“陛下,有密信,魏府发来的。”
听到王承恩这么一说,正在吃饭的朱由检立刻放下了碗筷,结果密信一看,署名是【风筝】,这是魏多自己给自己取的组织内代号,寓意不管飞的多高多远,他都永远听命于陛下,而平日里为了防止泄密,魏多都是每隔七天才总结性汇报一下魏府和魏忠贤的近况,这种临时发来的密信,一般都是有要事发生。
【weichaojiakeshisuodeyibailiushiwanliang...】
魏多的密信也是用组织内特有的拼音写成,说实话这玩意就算被外人截获了,翻来覆去的研究也绝对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会一脸懵逼看着跟天书似的,但朱由检却是能够无障碍阅读的,魏多这信的主要内容是说,魏忠贤已经将客氏秘密处死在诏狱之中,还派锦衣卫去抄了客氏的老家,共得一百六十多万两白银,这个数字倒是超出了之前朱由检的预判,当然,这八成也是因为魏忠贤事先给皇帝垫付了罚款,为了尽量多挽回损失,他自然是对客氏的家族下手极狠,恨不能把客氏的亲戚们骨头都给砸碎了卖钱,这才能榨出这么多钱来,而经此一遭,客氏的家人必然也是经历了惨无人寰的折磨,相当于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其实关于抄客氏家这件事,张皇后虽然与客氏有大仇,但她多多少少有些圣母心,甚至特意劝谏皇帝,只诛首恶就算了,尽量放过客氏的族人,尤其是那些后辈子孙毕竟是无辜的。
但对此朱由检只说了一句话。
“权力和责任是相等的,得到了什么,就注定要付出什么,客氏的后辈子孙在享受她带来的荣华富贵时不无辜,仗着她的威风欺男霸女时不无辜,现在死到临头了要被清算了,他们成无辜的了?皇嫂,朕告诉你一句话,雪崩之时,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此事无需再多言。”
而魏多这封密信的关键内容不在于魏忠贤从客氏家抄出来多少钱,真正的关键在于,据魏多所知,眼下因为三番五次的被皇帝敲诈,魏忠贤在京城的家里已经没有多少金银了,当然,这不是说魏忠贤被榨干净了,只是他放在京城的表面上的“浮财”用完了,他资产中真正的大头儿,其实都在老家分散埋着呢,魏忠贤这条老狐狸,虽然没正经读过书,却是很明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根据此前魏多的探查,魏忠贤总资产大约四千三百多万两白银,其中至少有八成都分批埋藏在他的老家肃宁县附近,历史上他被崇祯帝逼得上吊自杀后,他从京城带走那批浮财被手下瓜分,至于埋藏起来的那些海量的金银,就彻底成了一个谜,谁也不知道到底在哪。
而眼下魏忠贤被皇帝翻来覆去的敲诈,手头的浮财已经捉襟见肘,而他也并没有告老还乡的意思,所以便决定从老家挖出一批埋藏的金银,连同抄家客氏所得的一百多万两,一同运到京城,总数大约有五六百万两白银,而如此一笔巨款的押运工作,魏忠贤自然不放心别人去做,所以他想让最信任的魏多替他去跑一趟,亲自押运这笔巨款进京。
但打死魏忠贤都想不到,他才刚跟魏多说了这事儿,魏多转头就把这事儿汇报给了皇帝陛下,甚至在密信中主动提议,想要借此机会干上一票,让组织在半路上与他里应外合,直接劫了这批金银,毕竟敲诈再快,那也没有直接抢劫来钱快啊。
看完这封密信后,朱由检思虑良久,对王承恩道。
“叫朱雀进来见朕。”
半晌,一个高高瘦瘦,两腮无肉,太阳穴凸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跟个死人一样的家伙进到暖阁,以右拳抵心口声音低沉道。
“参见陛下。”
这个死人脸也就是朱雀了,当然这不是真名,只是他的代号,他表面上的身份,是崇祯帝的皇家侍卫统领,实际上他也是一名谠员,同时还是组织在京城的秘密武装力量,谠卫军的首领。
这支谠卫军的前身,是多年前朱由检还是信王那会儿,以几名心怀家国大义愿意加入组织的武林高手为基础,打造出来的组织旗下第一支武装力量,人数不是太多,但各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本质上类似于后世的特种部队,眼前这个代号朱雀的死人脸,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此人出身于武学世家,还在某个道观待过几年,尤其擅长轻功和暗器,在正式加入组织之前,他的身份是一名盗贼,或者说,侠盗。
当时这个死人脸流窜于京城,专门偷王公贵族豪门大户,偷到金银珠宝后,除了留下必要开销之外,其余的他全部分发给贫民百姓,而且他给穷人发钱也很有个性,从不跟任何人打照面,直接挨家挨户往人家院里扔,扔完就走,搞得当时京城很多穷人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了,后来发钱发的多了,老百姓们才渐渐知道,是有一位大侠在劫富济贫,但没人见过这位大侠,甚至都不知道这位侠盗的名号。
而朱由检和这个死人脸之所以会相遇,就是因为死人脸把信王府当成最新的盗窃目标了,那会儿朱由检靠着后世带来的新鲜理念弄了一些小生意赚了些钱,在京城出了点小名,然后就被这个死人脸连着偷了两次,然而等死人脸再来偷信王府第三次的时候,他中了朱由检设计的机关埋伏,终于是栽了。
然而让死人脸没想到的是,抓到他之后,彼时还是个小孩的信王不仅没打杀了他,也没将他扭送到官府,反而笑嘻嘻的给他松了绑请他吃了顿饭,并跟他聊了很多。
那会儿信王殿下说,我知道你就是最近闻名京城的那个侠盗,我也很佩服你劫富济贫的义举,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这样只是治标不治本,能帮穷苦人一时帮不了他们一世,而且就你一个人这么偷来偷去,才能救几个人啊。
彼时的死人脸听后很是不服,冷冷的说难不成你有拯救天下穷苦百姓的办法不成?然后他便见那个小小的信王殿下笑嘻嘻的点了点头说,那你算是找对地方了,我还真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