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突如其来的和善,搞得朱纯臣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双手端杯,小心翼翼的和皇帝碰了个杯,这心里却是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总觉得皇帝是要给他挖坑。
“成国公,朕之前拿下了你京营总督的位子,你可怨朕啊?”
“臣,臣不敢,此事本就是臣的过错,陛下秉公处理,臣毫无怨言...”
“呵呵,那就好,看来成国公还是忠心于朕的。”
“当然,当然,臣家族世代深受皇恩,自当为大明鞠躬尽瘁...”
朱由检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朱纯臣一眼,突然语气一变道。
“既然如此,成国公,你跪下,朕求你件事。”
???
听闻此言,朱纯臣登时一脸懵逼,心说这怎么求人办事还让人家先给你跪下呢,但转念一想,人家是皇帝,他虽是国公,但也是人臣,跪下听旨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稍微有点别扭,但想来想去,朱纯臣还是赶忙跪倒在了皇帝的面前。
“成国公啊,你久在京城,只怕是不知道,关中的民变,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官军虽能取胜,但那反贼却是越打越多,北有王嘉胤王二高迎祥,南有红巾,关中大地已是处处烽火,不得安宁了...”
朱纯臣这会儿跪在地上也是配合着露出了满脸的悲痛,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心说关中民变再严重那也是你皇帝该操心的,关我什么事,你跟我说的着嘛!
“朕设立的皇家科研局,最近生产出来了一批火器,朕想着,将这批火器运往关中支援官军,让他们靠着火器的优势尽快消灭那些反贼,为朝廷尽早平定内乱...”
听到这朱纯臣还是很不以为然,心说你愿意支援就支援呗,我现在就是一个无官无职的闲散国公,这些事你跟我说个毛啊。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皇帝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
“这批火器不管是对关中,还是朕来说,都极为重要,必须要安然无恙的送到关中守军的手中,然而你也知道,如今民变四起,不仅关中糜烂,其他省份也是盗匪横行,不得安生,若这次朕这批火器,不慎落到了贼人的手里,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朱纯臣听到这会儿也是咂摸出一点味道了,合着皇帝是想运送这批火器但又怕被贼人给抢了,这会儿是想找人负责搬运工作呢,只是这种差事又辛苦,又没什么油水可捞,朱纯臣自然是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接手的,连忙推脱道。
“陛下何不调遣锦衣卫去运送火器呢,以往此类押送也都是锦衣卫去做的啊。”
“锦衣卫?哼哼,前阵子魏伴伴派锦衣卫从肃宁老家押送金银进京,连他那个徒弟都亲自参与押送了,结果还不是被贼人给劫了,连他那个徒弟都被绑了肉票,魏伴伴交了赎金才把人给放回来,事后锦衣卫倒是铺天盖地的查,可这都多长时间了,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可见这些锦衣卫,已然不堪大用!”
“再者说了,成国公你也清楚,朕即位以来,与那魏忠贤一直不合,他的心中对朕想必也少不了怨怼,朕要是让他手下的锦衣卫去押送,只怕他们不仅不会尽力,监守自盗黑了朕这些火器也说不定。”
关于那起黄金大劫案,民间百姓不知道细情,但朱纯臣身为勋贵,还是知道些内幕的,听说那一次魏忠贤损失了将近五百万两银子,另外赎他那徒弟魏多好像也花了不少钱,当时听说这事儿,朱纯臣这帮勋贵还都挺幸灾乐祸,看到阉党倒霉他们就高兴。
至于当今圣上和魏忠贤之间微妙的关系,朱纯臣也是有所耳闻,据说当今圣上登基至今,魏忠贤前前后后都被皇帝敲诈了不下一千万两银子了,二者不说针锋相对吧,至少也可以说是势同水火,所以这会儿听皇帝说信不过锦衣卫,朱纯臣觉得也挺合理,换作是他,他也信不过死对头手下的人啊。
朱纯臣身体本就痴肥,这会儿跪的膝盖都有点痛了,两条腿不自觉的扭来扭去,但在皇帝面前,他也只能强忍着这种不适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来想去,这京中真正能让朕放心,真能帮到朕的,说到底还得是你们这些将门勋贵啊...”
听到这话,朱纯臣的腰杆无形之中直起来了几寸,心中也不免出现了几分得意,颇有点小人得志的说道。
“陛下圣明啊,前朝先帝要么重用东林文人,要么就倚仗阉党,向来防臣等将门如防贼,可说到底,只有臣等才是真正忠于皇室,忠于大明啊!”
朱由检闻言心中冷笑,心说满朝权贵各方势力,就特么属你们这帮勋贵最不是东西,仗打不了一点,整天想着怎么做寄生虫吸朝廷的血,但想是这么想,表面上朱由检却是“感慨万千”的点点头道。
“成国公果然是我大明肱骨,那么这次押送的事,朕就委托与你了!”
朱纯臣一听这话却是有点懵了,心说我特么也没答应呢啊,怎么就直接委托给我了,我什么时候说我愿意接这活儿了啊!
“咳咳咳,替陛下做事,臣自是义不容辞,可这押送需要精兵强将,臣手里无兵无权,怕是难当大任啊...”
“成国公就不要再跟朕谦虚了,朕可是听说,你们各家的家丁,那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随便凑出几百人来,别说去关中了,就是去后金走一遭,那也是如履平地啊!”
朱纯臣这会儿脑子被皇帝吹捧的有点晕乎乎的,一时间再想不出什么说辞来拒绝,而朱由检却是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道。
“成国公不必担心,朕会另外从皇家侍卫中挑出五十名好手,让他们也陪你一起前去关中。”
说罢,朱由检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朱纯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成国公,等你凯旋之日,朕自是不会亏待你与将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