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云龙起得特别早,
他没吃早饭,换了身军装就往外走,田雨在厨房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的时候,院门已经关上了。
张涛把车发动起来,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自家首长今天的脸色比昨天还差,眼眶底下挂着两团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车子到了军部大楼,李云龙下车,在门口站了几秒,抬手整了整军帽,然后大步往里走。
陈明在大厅里等着,手里夹着一摞文件。
“首长,今天上午有两个会”
“先放放。”
陈明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李云龙上了三楼,老政委办公室门口的警卫员还是那两位,看见他过来,赶紧立正。
“李指挥好。”
“老政委在里面么?”
“在的,首长刚到不久。”
李云龙点了点头,走到门前,敲了两下。
“咚...咚...”
“进来。”
推开门,老政委正在桌前看报告,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看样子是刚泡的。
老政委抬头看了李云龙一眼,放下手里的报告。
“云龙,你小子今天咋那么早?怎么又有什么事要跟我汇报么?”
李云龙没有马上开口,先把门关严实了,然后走到老政委对面坐下来。
老政委看他这架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并没有催他。
“老政委,昨天我去军部次要领导那边吃家宴。”
“嗯,听说了。”
李云龙没问老政委是怎么听说的,这种事打听起来根本不费劲,军部次要领导请自己吃饭,进出门的时候门口那些警卫员都看在眼里,所以走漏风声很正常。
“吃饭的时候,他把我单独拉到书房,说了一些事。”
老政委听到这,瞬间来了兴致,只见他一脸淡定的把茶杯搁下来,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什么事?”
“两件事,第一件,他主动跟我坦白了去汉东见赵经济的事,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说是趁洗牌的机会在地方上交几个朋友。”
老政委听到这里,眉毛动了一下,但没开口。
李云龙接着往下说。
“第二件事……”
他停顿了两秒。
老政委见状,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怎么了,李云龙,怎么不接着说?”
面对老政委的这番催促,李云龙不再犹豫,当即和盘托出。
“老政委,他跟我说,苏久凉了以后,整个军部就属他跟我实力最强,想让我跟他联手,至于原话就是强强联手,没人能左右咱们,甚至别人还得看咱们脸色。”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静了大概有十秒。
然后老政委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笑了,还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坐在对面,一时间摸不准老政委这是什么意思。
老政委笑完以后,伸手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让整个烟在肺里走了一个大循环。
“这个军部次要领导,胆子还挺大。”
李云龙没接这话。
老政委又吸了一口烟,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云龙,你什么态度?”
“我当场就拒了他。”
“怎么拒的?”
“我拿苏久举了个例子,跟他说当年苏久觉得自己在军部一手遮天,结果什么下场,我还告诉他,我就是一个军区指挥,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谁看谁的脸色,那是上面定的规矩,不是他跟我能定的。”
老政委听完李云龙的这番肺腑之言后,一脸欣慰的看着他。
“云龙,那他听完你的这些话后是什么反应?”
李云龙闻言,再次回应起来。
“没什么反应,就是脸色不太好看,然后找了个话题搪塞过去。”
老政委点了点头,把烟摁灭了。
“云龙,你觉得他为什么突然跟你交底?”
“我琢磨了一宿,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察觉到我这边已经知道他见赵经济的事了,先下手为强;另一种是他想借着坦白的由头,把联手的事顺势提出来。”
“哪种可能性大?”
“第二种。”
老政委没说李云龙判断得对不对,而是换了个角度问了一句。
“你拒了他以后,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这个问题李云龙想过,但没完全想透。
“我估计他不会就此收手,赵经济那边他大概率还会继续接触,只不过手段会更隐蔽。”
“还有呢?”
李云龙抬头看着老政委。
“老政委,您是不是想说小天的事?”
老政委没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给了答案。
李云龙搓了搓手。
“昨天吃饭的时候,军部次要领导当着全家人的面敬了小天一杯酒,说他前途不可限量,说完还专门看了我一眼,当时我没在意,回去以后我老伴田雨提醒我,说他这一眼是有用意的。”
“云龙,看来你媳妇比你敏锐。”
这话说得很直白,李云龙没法反驳。
老政委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
“云龙,军部次要领导这个人,我以前觉得他还算老实,苏久在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冒头,现在苏久一凉,他倒是活泛起来了。”
李云龙没插嘴。
“他跟你提联手,说白了就是想在军部搞一个谁也碰不了的同盟,你拒了他,他心里肯定不痛快。一个人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做事就容易走偏。”
老政委走回桌边,两手撑在桌面上。
“你儿子那边,你跟他说了没有?”
“说了一部分,赵经济的事告诉他了,但联手的事还没来得及。”
“那你回去以后尽快补上,别拖。”
“好!”
老政委重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平淡了不少。
“云龙,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提前说。”
“您说。”
“接下来一段时间,组织上可能会对军部进行一轮人事调整,具体方案还没定,但大方向已经有了。”
李云龙心里一动。
“什么方向?”
“苏久走了以后留下来的那些人,该清理的要清理,该调整的要调整,这个你应该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
“但是这一轮调整不光是清理苏久的人,有些位置上的干部,不管是谁的人,只要不适合的,都要动。”
李云龙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老政委,您是说军部次要领导的位置也可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