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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颠得人屁股发麻。
车厢里光线昏暗。
“艾伦是去年捐的子爵。”
莱恩介绍道
“他的手里，有三家杂货铺、一家酒馆。
为了凑爵位的承袭钱，城外的良田都卖了大半。
表面风光，其实穷得叮当响。
如果我们能给他一摊新的生意，他肯定会非常感谢我们。”
陈轩靠在车壁上，微微点头。
汤姆缩在车厢的最角落，甚至不敢把屁股完全放在座位上。
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俩人说的什么子爵、田产，他感觉像听天书，一个字都不懂。
没走多久，马车停了。
车帘一掀，就能看见朱红的大门。
门口立着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比哈维家的稍小一圈，却也足够气派。
门房小跑着进去通报，没片刻功夫，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
看着不到三十岁，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裙，领口绣着细碎银纹，
料子看着讲究，袖口却磨得有点发毛。
明明留着胡子，却画着诡异的浓妆。
像个女装大佬。
来人正是艾伦子爵。
他的目光先扫过莱恩，又落在陈轩身上，笑着问道。
“你就是昨天带着贫民，冲击哈维粮仓的平民？”
贫民，平民。
众人听的一清二楚。
陈轩微微鞠躬，姿态不卑不亢。
“正是在下。”
“免礼免礼。”
艾伦摆摆手，往前凑了半步。
“我听下人说，你们有桩生意想跟我谈？”
莱恩有些疑惑。
他刚刚没说啊。
但被问到，他还是向前一步。
“是的，我们……”
莱恩刚想说白珀的事。
手腕就被陈轩拉住。
陈轩客气的笑着说道。
“听说子爵大人每天要巡查好几家铺子，忙得脚不沾地。
我们哪敢耽误您的正事。
不如在路上谈？
您去哪，我们跟着，绝不耽误您的正事。”
艾伦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
“行啊，年轻人挺懂事儿。
那就上车，先跟我去东街的铺子。”
他转身吩咐下人备车。
几个人换了艾伦的马车，车厢宽敞，铺着薄绒垫。
刚坐定，艾伦就叹了口气，揉着眉心开始抱怨。
“你们是不知道，现在这贵族，越来越难当了。
每年给皇城交的承袭费，涨了又涨，交不上就给你降爵。
东边那几家伯爵，前两年还风光着呢，结果因为凑不齐钱，现在都贬成男爵了。
出门连辆像样的马车都坐不起。”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
“魔潮刚走，现在生意不好做啊。
开那么多铺子，都不挣钱，也只能干熬着。
每天一睁眼，就花出去几万铜伦，压力真的很大。”
陈轩只是笑着点头，时不时应一两句。
半句不提白珀的事。
弹幕上都在讨论。
“合着这世界的爵位，都是明码标价买的？还跟充会员似的，得续费？”
“是啊，奉旨做生意呗，贵族头衔就是营业执照，交不上钱，直接给你降级。”
“还好现实里不这样，不然普通人更没机会了。”
“拉倒吧，漂亮国不就是？政治献金砸进去，资本家都能当总统，人家现在不还是国运第一？”
“对啊，人家现在可是国运值第一！”
“那怎么了？我感觉陈轩一定能追上他！”
“算了吧，现在连斩杀线都没出来呢，就开始做梦了。”
弹幕上吵个不停。
车厢里，莱恩靠在窗边，听着俩人你来我往的扯闲话。
从粮价扯到天气，又扯到皇城新出的法令。
他听得脑袋发懵。
他十八岁通过圣选成了勇者，之前连字都认不全。
进了城主府，更是每天混吃等死，说是文盲也不为过。
说白了，就是个纯武将。
听不懂这两个人说的文词。
没一会儿，马车停在东街的杂货铺门口。
几个人下了车。
汤姆心中微微缩紧，下意识落后两步。
从进子爵府到现在，艾伦子爵的目光，一次都没落在他的身上。
在这些贵族眼里，他就是陈轩的跟班。
完全不配被放在眼里。
“你走那么慢干什么，快跟上。”
陈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汤姆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说自己在外面等着就行。
“肥皂的生意，以后都得你来盯着。”
陈轩语气淡然，好像说着什么小事。
“现在多看，多学，以后才好上手。”
“啊？”
汤姆懵了，他指着自己，问道。
“我，做生意？”
他这辈子干过最风光的事，就是昨天跟着陈轩，把勇者莱恩架着，去闹了粮仓。
让他跟贵族打交道，管一摊子生意？
这不是开玩笑吗？
“有志者，事竟成。”
陈轩拍了拍汤姆的胳膊。
“做生意有什么难的，多看几次就会了。”
他扫了眼系统面板，汤姆的好感度是“随行”。
汤姆昨天表现的挺机灵，他只是缺个机会。
更重要的是。
他说学逗唱。
占了个忠字。
陈轩要建自己的班底，汤姆是最合适的人选。
能力可以教。
忠心教不了。
艾伦听到二人的谈话，回头看了汤姆一眼。
笑了笑，没说话。
一个平民而已。
陈轩愿意带，就带着，无关紧要。
他掀开门帘走进去，语气熟稔。
“老王，账册拿出来我看看。”
这是间中等大小的杂货铺，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米面粮油、针线麻绳、油灯粗布，还有些坛坛罐罐的调料，混着粮油和干果的味道，满是烟火气。
柜台后的伙计，赶紧捧出厚厚的账册，弯腰递过来。
艾伦接过，从怀里摸出一副铜框眼镜戴上。
他靠在柜台上翻着账页，手指沾了点唾沫，一页页翻得飞快。
“唉，你们是不知道查账有多累。”
他叹着气，嘴角却翘着，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就这么一间铺子，一天几万铜伦的流水。
天天盯着，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明着抱怨，实则炫耀。
几万铜伦的纯利，放在整个麦穗城，也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莱恩站在陈轩旁边，脸上写满了焦急。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半天不说正事。
雷顿那边，指不定什么时候，来找他们的麻烦。
他刚想催陈轩，就被陈轩拉到了角落。
“急什么。” 陈轩低声说。
“能不急吗？”
莱恩皱着眉，低声说道。
“再耽误下去，雷顿带人过来，咱们还怎么做生意？
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谈白珀的事？”
陈轩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句不相关的。
“我问你，要是有家糕点铺，每天晚上七点之后半价，你会不会等七点之后再买？”
莱恩一脸莫名其妙，理所当然地说。
“当然不会。七点之后糕点都放硬了，不好吃，为什么要等？”
陈轩：？
何不食肉糜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