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听了,只是笑笑,没说话。
卡伦大陆正处于中世纪时期。
人命贱如草芥。
莱恩能开口保他一条命,已经算够意思了。
换做别的贵族,估计连句求情的话,都不会说。
汤姆以为真完了,脸色苍白如纸。
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艾伦瞥了一眼莱恩,对勇者的文盲程度,有了更深的认知。
他看向陈轩, 眼神复杂,说道。
“我出去一趟,你们在这等着。”
说完,他合起账册,走了出去。
陈轩伸手,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
茶水凉透了,发涩,不好喝。
要是能引入炒茶工艺。
也是商机啊。
作为穿越者,男魅魔。
在中世纪,想赚钱真是太容易了。
“还喝呢!”
莱恩急了,伸手去拉他。
“赶紧跑啊!等他回来,肯定带着晨曦骑士团的人!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跑什么。”。
陈轩笑了笑。
“他只会带着合同回来。”
“真是连盐都渗不透的蠢货。”
莱恩冷哼一声,转头不再说话。
在他眼中。
陈轩已经是个死人了。
只是可惜了他的勇者梦。
陈轩愣了愣。
什么叫“盐都渗不透的蠢货”?
他是想说,油盐不进吗?
门外。
老王在不远处候着。
看见艾伦出来,他立刻弯腰迎上去,脸上堆着惯常的笑。
“老爷,谈完了?
要不我吩咐厨房,准备茶点?”
若是以往,艾伦看到老王恭敬的模样,会觉得骄傲。
自己竟然有如此死心塌地,忠心耿耿的掌柜。
可现在,他心中直犯恶心。
“你为什么做假账?”
艾伦开门见山,冷声问道。
他看着老王,满脸痛心疾首。
“我每个月给你六千铜伦,比别家管事多一倍。
你为什么要拿不属于你的钱?”
老王的身子猛的一僵。
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没有辩解。
反而直起腰,表情平静。
“老爷,您名下四间杂货铺、一间糕点铺。就说东街这家,每天纯利五万铜伦打底。
四间铺子加在一起,一个月净赚少说七八十万铜伦,旺季破百万,也是常事。”
艾伦皱了皱眉,语气很诚恳。
“你嫌钱少?可管事的工资就是这个价,全城都一样。”
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说到底,那些铺子能赚钱,靠的是我的经营。
位置是我挑的,货源是我谈的,城主府是我去打点的。
这些事,你不懂,也干不了。
你能挣这份钱,靠的是我的摊子。
六千铜伦,比普通平民高十倍,你该知足的。”
老王笑了出来。
“我每天天不亮就开铺门,点货、盘账、在几间店铺里来回跑。
打烊了之后,还要核对流水到后半夜,一天睡不了四个时辰。”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儿子过十岁生日,我连块刚出炉的面包都买不起。
您呢?每天逛一圈铺子,剩下的时间就是喝茶、赴宴、跟别的贵族应酬。
一个月几万铜伦进账。
老王苍凉的笑了一声。
“这不公平。”
弹幕纷纷感叹。
“六千其实不少了,其他管事才三千呢。”
“老王干那么多活,才分这点,艾伦溜达一圈就把钱拿了。”
“这就是剥削啊,可毕竟是中世纪,哪有公平可言?”
“艾伦说的其实也没错,毕竟没有他贵族的身份在这,铺子早被人砸了。”
“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本质就是贵族承担风险,拿大头,打工的拿小头,这很公平。”
“希望你老板剥削你的时候,你也能这么理中客。”
京城避难所里,军装中年人冷哼一声。
“这个艾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靠身份压人,自己什么活都不干,还能拿那么多钱。”
西装中年人推了推眼镜,冷静说道。
“连初中生都知道,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
在卡伦大陆,贵族承担政治风险,和关系成本。
平民提供劳动力和管理。
在这个体系内,艾伦说的公平,是符合他的阶级的。”
为首的老人叹了口气。
“不管什么时代,底层人,都太苦了。”
……
十分钟后,艾伦重新进来。
手里拿着一块麻布用来擦手。
粗麻布蹭得皮肤发红,还是蹭不掉那鲜红的印记。
“五五开。”
艾伦子爵说道。
“利润对半分。你那查账的法子,必须教我。其他的都能商量。”
陈轩点点头,伸出手,笑着说道。
“祝我们合作愉快。”
俩人坐下,又聊了许久,终于把章程敲定。
艾伦出五百万铜伦启动金,负责打通其他贵族的关系,摆平城主府的刁难,还有肥皂的售卖渠道。
陈轩生产肥皂,并定下肥皂的销售方式。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那块肥皂,放在桌上。
“我打算,把肥皂分为四档。”
他伸出一根手指。
“头一档,就像这块一样,卖给贫民窟的穷人,三十铜伦一块。
能洗干净就行,不求别的。”
“第二档,提纯,做白,去掉怪味。
卖给店里伙计、作坊工头,这些手里有闲钱的,一百铜伦一块。”
“第三档,加香料,磨的滑嫩一些,做成方方正正的。
专供贵族太太,小姐,卖五千铜伦一块。”
他顿了顿,看向艾伦。
“这一档,不能放在普通铺子里。
得摆进最好的档口,用玻璃匣子装着。
每人还得限购。
让她们觉得,用白珀,是身份,是体面。
别人买不着,她们能买着。
她们肯定愿意花钱。”
“第四档,定制款,刻上家徽,只给顶尖的贵族家里送,多少钱都不卖。
有这些人用着,下面的人只会更疯抢。”
“还能这么玩!”
艾伦越听眼睛越亮,听到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我怎么就想不到!”
他是真服气了。
这些话说出来,感觉很简单。
可艾伦做了半辈子生意,只知道把好东西卖贵一些。
哪想过这么多拿捏人的手段。
陈轩笑了笑,没接话。
前世那些奢侈品公司,养着成堆的营销人才,琢磨了上百年,才玩明白的阶级玩法。
哪是一个中世纪贵族,拍拍脑袋能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