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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虽然满肚子疑惑，还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往贫民窟走的路，越走越窄。
石板路早就没了，全是坑坑洼洼的泥路。
风一吹，馊味混着屎尿味、霉味往鼻子里钻，像闷了半年的泔水桶。
莱恩刚走到巷口，就皱紧了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路边堆着烂菜叶、死老鼠，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污秽，黑糊糊淌了一地。
几个半大孩子光着脚，穿着露胳膊露腿的破衣服。
在脏水里踩来踩去，脸上抹得黑一道黄一道。
墙根底下蹲着不少大人，眼神木木的，像丢了魂。
看见生人也只是抬抬眼皮，又垂下去。
巷子里静得反常，只有几声咳嗽和孩子的哭闹，闷乎乎地飘在臭空气里。
弹幕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感叹。
“这也太惨了。”
“我爷爷说，解放前逃荒的时候，也是这样，人饿到极致，眼神都是直的”
“还好我们不用过这种日子，这路面和我以前老家村子里也差不多，只要下雨，就是一脚泥。”
“魅魔游戏来之前，我们村都有水泥路了，家家有网有冰箱。现在地下避难所虽然挤，好歹饿不着。”
“你们看那个小孩，看着也就四五岁，脚都冻红了，还在踩脏水，看着人真难受啊。”
同时的京城避难所里。
气氛沉闷。
军装中年人长叹一口气。
“我记得在魔潮来之前，还没到这种程度。”
西装中年人推了推眼镜，声音压抑。
“底层一直都是这样，有粮的时候还能撑一撑，现在粮价上涨，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如果再熬半个月，贫民窟至少能没一半人……”
为首的老人干枯的手掌握紧茶缸，低着头，没有说话。
莱恩停下了脚步。
自从十八岁圣选，成了勇者，他就再也没来过这种地方。
城主府里干净敞亮，连下人住的地方，都比这儿强十倍。
陈轩却像闻不见味似的，面不改色往前走。
找了个路口的空当，招呼伙计，放下柴火，架上锅。
开始煮粥。
米香环绕，吸引着周围的贫民。
他们远远站着看，眼神麻木又好奇，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莱恩站在旁边，手抬了抬，想帮忙添柴火，又不知道从哪下手。
他连厨房都没进过，吃饭恨不得有人喂，哪干过这种活。
“你别动。”
陈轩头也不抬地说。
“站着就行。”
莱恩讪讪地收回手。
火很快烧起来，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米倒进去，米香慢慢散开。
混着周围的臭味，说不出的怪异。
陈轩搅了搅粥，见米熬得稠了，筷子插进去能立住，才直起腰。
他运起魅音术，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勇者大人来给大家施粥了！
自己带碗，过来排队，人人有份！”
他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里，瞬间就炸了。
原本散站着的人，呼啦啦一下涌过来，挤得密不透风。
一只只黑乎乎、皴裂的手举着破碗、木瓢，甚至半截葫芦。
拼命往前伸。
碗沿碰得叮当响。
最前面，是个瞎了左眼的老头，眼眶塌着，干枯的手，抖得厉害。
嘴里反复念叨着。
“给我一口…… 给我一口…… 我三天没吃东西了……”
他旁边站着个女人，脸上糊着泥水，看不清长相。
怀里抱着个瘦的像妖怪一样的婴儿。
她把孩子护在胸口，自己半个身子挤在外面，碗举得老高。
“先给孩子一口吧！孩子快不行了！”
还有个瘸腿的汉子，拄着根木棍，硬往前面挤。
裤腿卷着，腿上是左一块右一块的烂疮，还在不断流着脓水。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那口锅。
莱恩站在旁边，看着一张张蜡黄的脸，心里堵得发慌，像压了块石头。
“都挤什么！排好队！”
陈轩又喊了一声，可人群根本不听，越挤越往前。
他转头看向莱恩，指着旁边那条长凳。
“你站上去，亮出你的剑。
别说话。”
莱恩没多问，踩上长凳。
噌的一声，拔出腰间锈剑，横在胸前。
剑刃虽然锈了点，可寒光还是有的。
他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往下扫了一眼。
喧闹的人群瞬间就静了。
有人认出了他，先是小声嘀咕，紧接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勇者大人！是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来救我们了！”
呼啦啦一片，人挨着人，跪了下去。
磕头的、鞠躬的，声音乱成一片。
刚才还挤得东倒西歪的人群，竟自发地排起了队。
安安静静的，连咳嗽都捂着嘴。
莱恩站在高处，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脑袋，心里更堵了。
他什么都没做，就站在这，亮了下剑，这些人就把他当救星。
“先洗手洗脸，用这块白珀搓干净了，才能领粥。”
陈轩指着旁边水盆里泡着的肥皂块，大声说。
众人虽不懂，为什么喝粥还要洗脸，却没人敢反驳。
排在前面的老头，颤巍巍伸手，沾了肥皂水往脸上抹，搓两下，黑泥就顺着指缝往下掉。
有人不会用，陈轩就过去教他。
一盆水洗得发浑，五块肥皂用得很快。
洗完手的人，走到锅边。
陈轩拿起勺子，满满当当的舀出一碗稠粥。
每个人接过碗，都先对着高处的莱恩深深鞠躬，再对着陈轩弯个腰。
“谢谢勇者大人…… 谢谢这位大人……”
“我叫陈轩。”
陈轩笑着接话，手里盛粥的动作没停。
“以后要做这块白珀的生意，挣了钱，以后常来给大家施粥。”
这话一出，众人鞠躬鞠得更勤了。
嘴里念叨着，好人有好报。
【村民霍布的好感度提升至 “友善”，获得2点国运值】
【村民玛奇的好感度提升至 “认同”，获得3点国运值】
【村民塔克的好感度提升至 “友善”，获得2点国运值】
【当前国运值：6131】
耳边不断传来国运值是提示。
一锅粥很快见了底，陈轩添柴加水，煮第二锅。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都安安静静站在队尾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