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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见过不少贵族的作坊。
基本都是脏乱差，乱哄哄的。
总能听到管家的吵闹和挥鞭声。
工人们有的蔫头耷脑，戳一下才动一下。
人站在那，魂都不知道去哪了。
要么眼神精明，四处乱瞟，总想着偷懒。
陈轩这里不一样。
打粥的、维持秩序的、卖皂的。
各司其职，手脚麻利。
一切流程，只能用一句优雅来形容。
凯文抱着胳膊，站在边上，越看越皱眉头。
他愈发无法理解陈轩了。
……
队伍还在慢慢往前挪。
粥的雾气裹着米香，飘到很远。
这时候。
莱恩小声说道。
“兄弟，要不，你上来坐一会。”
凯文连忙推脱。
“算了，算了，他们都不认识我。”
不知道为什么，凯文明明见过大风大浪。
但他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竟然很害怕这样的场景。
莱恩笑了笑，继续小声说道。
“不认识你无所谓，认识你的衣服就好。”
说着，他直接从高台上蹦起来。
随后捏着凯文的胳膊，把他甩了上去。
凯文作为 C 级勇者，当然不会觉得疼。
甚至莱恩的动作，在他的眼里，就好像慢动作一样。
随便就能制服。
可他看到莱恩的笑容，终究还是没动弹。
任由莱恩把他扔了上去。
坐在了高台上。
凯文往下一看。
人头攒动，几千双眼睛，往这边瞟。
凯文瞬间手心冒冷汗，呼吸都快了半拍。
他想要直接化作暗影，就地遁走。
但被莱恩看着，凯文终究还是没动弹。
腰板挺得笔直，表情紧绷。
心里七上八下。
很快，一个端着粥的老汉，走到跟前，抬头就要拜。
“谢谢莱恩勇……”
话说一半卡壳了。
哎？换人了？
旁边莱恩立马接话。
“这是凯文勇者大人，从曙光镇来的。”
老汉吓了一跳，赶快深深鞠躬。
“谢谢莱恩大人！谢谢凯文大人！感谢陈轩大人！谢谢诸位大人！”
凯文慌张点头。
嘴张了张，想说点祝福的话语。
结果舌头好像打结了一样，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的脸开始微微发烫。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走到他跟前，鞠躬道谢。
凯文干脆也不说话了。
只是点头。
眼看一个又一个人，抱着一碗粥，从他的面前走过。
每个人都虔诚的对他跪拜。
眼神里充满对他的向往和感激。
凯文心里乱糟糟的。
这里，和曙光镇完全不一样。
在曙光镇，凯文见到的。
不是腆着脸，巴结他的贵族，就是低眉顺眼的侍从。
凯文甚至会忘记。
在曙光镇，其实也有个不小的贫民窟。
比这更大，人更多。
那里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凯文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单纯不会去想这种事。
就好像，鱼不会在乎自行车一样。
那是和他没有关系的世界。
一个半大的孩子凑过来，也就十岁出头。
穿件露棉花的破袄。
手上冻得全是小口子，结着血痂。
他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
对着凯文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好像辣条音。
“谢谢勇者大人！谢谢陈轩大人！谢谢你们给俺粥喝！”
凯文点头示意。
他看到。
男孩端着碗，美滋滋的走到一边的墙根旁，直接坐在地上。
先把粥放在鼻子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的沉醉。
凯文瞅着那碗粥。
是精米混合了糙米。
还掺了不少红薯叶和麸皮。
就算放在凯文的面前，他都不会吃。
但这个孩子，却奉为圭臬，光是闻着味，好像都要饱了。
等到粥稍微凉了一点。
他才开始品味。
每吃一口，都会咂磨很久。
明明是一碗最劣质不过的粥。
在孩子的眼中，好像变成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美食。
凯文看着这一幕，心里出现一种陌生的感觉。
热热的，又沉甸甸的。
……
等到施粥完，逐渐散场。
陈轩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当前国运值：12654】
【累积国运值：24654】
涨了五千多，不仅把刚才掉的补回来，还多出一大截。
陈轩满意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凯文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头走路。
他还在想着，那一张张记不清模样的脸。
陈轩看到凯文的表情。
他走到莱恩身边，指了指凯文。
给莱恩一个非常明显的眼色。
这回，莱恩终于看懂了。
他凑到凯文身边，乐呵呵的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凯文一脸茫然，点点头，又摇摇头。
教会告诉他。
勇者要庇护万民，要行善事。
要做一个勇者，该做的事。
可这么多年，在曙光镇混下来。
他觉得，书上写的都是场面话。
就好像，贵族要善待平民，勇者都会对抗魔潮一样。
都是些正确的废话。
眼前的一切，其实都是假的。
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勇者，生来尊贵。
他们应该在城主府里。
吃好喝好。
无忧无虑的度过一生。
才是天经地义。
可现在。
凯文眼神复杂的看着莱恩，犹豫的问道。
“你们……常来施粥？”
“是啊。”
莱恩点点头。
“除去中间，为了坑死布雷德领主，一直都是两天一次。”
说着他又来了兴致。
突然生硬的转移话题，说道。
“哎我跟你说，前阵子我还在走私雪凝脂，一天一百块，可刺激了……”
凯文敷衍地点点头。
这段奖励，莱恩两天里念叨了八百次。
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凯文忽然又问道。
“那你每次……都坐那台子上？”
“刚开始没坐。”
莱恩挠挠头，解释道。
但那些拿到粥的人，都想感谢我，都想离我更近一点。
我就让陈轩修了个小台子，每次就坐在台子上。
这样下面的人，更容易靠近我，我也更容易靠近他们。”
凯文看着莱恩，有点发愣。
他无法理解，莱恩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但他逐渐可以理解。
莱恩作为勇者，为什么愿意心甘情愿。
在一个小作坊里，为一个魅魔工作。
凯文沉默很久，突然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有点别扭，小声问道。
“那……下次什么时候施粥？
我能不能……再坐会儿那个台子？”
（今天卡文了，写的有点水，对不起大家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