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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喝声刚落。
几个穿作战服的士兵已经扑到了跟前。
冰凉的枪管直接怼在太阳穴上。
他刚要张口，后脖颈一紧，整个人被硬生生从电驴上拽了下来。
“砰！”
受伤的膝盖磕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胳膊被顺势反剪到背后，疼得他倒抽冷气。
余光扫到那辆翻倒的小电驴，刚装的后视镜耷拉在地上。
楚光的小心肝跟着抽了一下，十块钱装的，还没捂热又折了。
一双黑色军靴停在眼前。
顺着裤腿往上看，来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肩章两杠三星。
他偏头看向旁边的保安。
“陈虎，这就是你说的可疑人员？”
陈虎往前凑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楚光。
“哥，就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围墙外面转，鬼鬼祟祟的！”
“你说的那几件事搞不好就跟他有关，不然他没事守着我们厂干什么？”
楚光后槽牙都差点咬错位置。
这几天？
我今天头一回来啊！
“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他扯着嗓子吼。
“放开！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陈虎嗤了一声，侧头对上军官。
“哥，要不先带进去审，审完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陈龙点了点头，下巴朝楚光身后扬了扬。
“连人带车都带进去。”
“是！”
两名战士架着楚光的胳膊就往厂区里走。
他本来还想挣扎几下，可刚越过大门就老实了。
厂区空地上横着好几辆军用卡车和警车。
拿枪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鸟飞过去都要被盯两眼。
几分钟后。
杂物室。
刺眼的白炽灯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楚光双手被扎带反剪在背后，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对面摆着张桌子，三把折叠椅，坐了三个人。
陈龙，陈虎，还有个五十来岁，身材微胖的警察。
刚才听他们说话，这人叫郭鑫，是个局长。
郭鑫身后还站着个二十五六岁，身形高挑的年轻警员，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亮着小红点。
“郭局。”
陈龙敲了敲桌面。
“已经检查过了，这小子身上除了一台手机，没别的危险物品。”
“手机已经送去技术组了。”
“麻烦陈队长了。”
郭鑫脸上挤出笑容。
“他应该就是监控里的那个人吧？人是你们抓的，主审你们来，我们警方全力配合。”
陈龙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陈虎。
“你报的可疑人员，你先来问。”
陈虎往前挪了挪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姓名，年龄，住址，职业。”
楚光此刻怂得不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长官，各位长官，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就是路过……”
“砰！”
陈虎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是是是！”
楚光被吓得一哆嗦。
“我叫楚光，24岁，住腾龙街杏花小区，送外卖的。”
“你怎么知道的？”
楚光一愣：“长官，知道什么啊？”
“还装！”
陈虎拔高音量。
“这几天你天天绕着我们厂转，你敢说你不是提前知道了周院士要来，过来踩点的？”
周院士三个字出来，郭鑫搭在桌沿的手指顿住，敲桌面的速度快了不少。
陈龙一把按住陈虎的胳膊。
“我来问。”
陈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悻悻地往椅背上一靠。
陈龙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小兄弟，别紧张。”
“你是哪边的人？MI6还是CIA？”
“现在坦白属于重大立功表现，国家会酌情考虑，顶多判个几年。”
“可你要是嘴硬到底……没人能保得住你。”
MI6？
CIA？
间谍？
楚光彻底傻了。
我？
就我一个小小的外卖员，哪个国家脑子抽了会招我当间谍？
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长官，我冤枉啊！”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今天第一次来这儿，什么CIA啊，我连省都没出过几次！”
“第一次来？”
陈龙把手放下来，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我问你，三天前海城玉龙小区的灭门案，前几天环城高速的车祸，还有半个月前江城实验室爆炸，是不是都是你们干的？”
一连串事件砸下来，楚光脑子乱成了一团。
环城高速的车祸他知道，那是昨天发生的事。
剩下的什么灭门案、实验室爆炸，他听都没听过。
“长官，你说的这些我真的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笃笃。”
房门被敲响。
“进。”
一个战士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我们在厂区里又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需要您过去确认！”
屋里坐着的人全站了起来。
郭鑫擦了擦额头的汗。
“陈队，我看这情况不对啊，要不先把周院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陈龙扫了眼地上的楚光，摇了摇头。
“不用。”
“周院士身边的守卫是外围的三倍，出不了事。”
“晚点再查一下这小子的身份，先去看看刚抓到的人。”
“哥，我跟你一起去。”陈虎立马跟上。
两人跟着士兵快步出了门。
郭鑫扭头看向立在墙边的年轻警员。
“小阳，你在这儿看着他，我过去看看情况。”
“知道了，爸。”
门关上。
屋里的压迫感散去了大半。
楚光挪了挪发麻的腿，声音放软。
“警官，兄弟，我发誓，我真不是什么间谍，我就是找路找错地方了，你们放了我吧。”
郭阳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有没有问题，我们会调查清楚，现在你……”
“嗡嗡嗡嗡——”
他话还没说完，口袋里就先震了起来。
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女侠。
郭阳皱了皱眉，直接按了挂断。
可手机刚塞回口袋又震了起来。
他下意识斜了一眼胸前的记录仪，抬手按了关机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放得很轻。
“老婆，我这执行任务呢，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大得坐在地上的楚光都能听清。
“小阳！念念……念念进ICU了！你快来医院啊！”
郭阳猛地站起，椅子往后滑出半米，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说什么！念念早上不还好好的吗！？”
“中午念念在家突然喘不上气！我送她来医院，医生说是急性喉炎，现在已经插管了！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真的好怕！”
楚光没心思听电话里的内容。
他盯着对面，整个人僵在了地上。
刚才郭阳挂断第一个电话时，屏幕亮了一瞬，上面的日期和时间……
7月5号，16点2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