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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满屋子静了半秒。
所有人都看向了楚光。
脸色发白的，手脚发软的，脑子发懵的，什么样的都有。
他刚说会起大火。
火……就真的来了。
之前笑话楚光的那名年轻研究员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僵得像冻住的石膏。
周湖海本来闭着眼休息，听见这话直接扶着椅子坐直了身子，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了过来。
陈虎腮帮子咬得鼓鼓的，憋了半天，半个字没蹦出来。
他刚才还说擎天是机械厂，易燃易爆化学品存量够不上全厂区起火的程度。
话是没错。
可敌人的武器领先人类一百年，要把这里烧成白地，哪需要什么理由。
“走！”
陈龙反应最快，跟着报信的战士就往外冲。
多功能厅的窗户朝外，看不到车间方向的情况。
他刚冲到走廊，往窗边扫了一眼，后颈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这哪里是普通火灾。
火已经烧疯了。
近处的车间，远处的仓库，目之所及的建筑全在燃。
空气里飘着塑料和金属烧焦的刺鼻味，火舌顺着墙面往上爬，钢筋混凝土烧得噼啪作响，黑烟直往天上冲。
热浪隔着十几米远烤得脸颊生疼，窗户玻璃被烤得发出咔咔裂响，指不定下一秒就全炸了。
“撤！”
陈龙嗓子发哑。
“所有人马上从后门走！快！”
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唰——”
一道红光从远处燃烧的厂房射过来，没有半点声息。
一名正准备转身的战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红光直接扫过他胸口。
“呃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
那名战士胸口的作战服连带着下面的血肉一起消失，留下个拳头大的光滑空洞，能直接透过洞看见他身后的墙，焦糊的肉味瞬间飘满走廊。
他僵在原地站了一秒，直挺挺往后倒。
“砰。”
沉闷的落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隐蔽！”
陈龙发出一声暴喝。
走廊里剩下的七名战士赶紧扑向拐角。
又一道红光紧跟着扫过来，擦着最后一名战士的后背打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洞。
陈龙盯着多功能厅紧闭的门，捏着拳头又扫了眼面前呼吸急促、枪口微微发颤的下属，咬牙喊了个名字。
“王峰！”
七人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战士站直身体，脚跟用力一磕。
“到！”
陈龙眼白上爬满血丝，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生生剜出来的。
“你……带着你的人守住这里！”
“给后面的人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沉。
“能做到吗？”
王峰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五个字。
“保证完成任务！”
陈龙最后看了他和那几名同样站得笔直的战士一眼，那一眼很重，像要将他们的脸永远刻进脑子里。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快步冲回多功能厅。
门外的声音极大，屋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牺牲。
这两个字让屋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所有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个女职员死死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陈龙撞开门，视线直接落在郭鑫身上。
“郭局，你的人打头，从后门撤！”
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陈虎，跟我垫后。”
“是！”
郭鑫没半句废话，对着郭阳和另外几个警员一声低吼。
“取枪！开路！”
一名警员把提了一路的黑色手提箱放在地上，“啪嗒”一声打开。
五把92式手枪和备用弹匣整整齐齐摆在黑色海绵里。
郭阳几人飞快地拿起枪，拉筒上膛，整套动作没有超过三秒。
“走！”
他们没有停顿，径直冲向多功能厅后门。
“跟上！都跟上！”
郭鑫转身对着满屋子吓傻的职工喊。
人群轰的一下朝后门涌过去。
出口就那么大，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让开！我先走！你们让开！”
“别挤！谁踩我脚了！别挤啊！”
“啊！我头破了！别挤了！”
哭喊声、叫骂声乱成一团。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陈虎举着枪，枪口对着天花板，手背上的汗顺着枪把往下滴。
“都他妈别挤！”
“听指挥，一个一个走！想死的我现在就送他走！”
枪声和吼叫声压下了骚乱。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惧，但没人再敢往前推搡。
陈龙快步走到周湖海身边，对护着老人的两名战士开口。
“送周院士先走，不惜一切代价保他安全。”
“是！”
两名战士双目通红，一左一右架住老人的胳膊。
周湖海站起身，嘴唇动了动。
“小龙，你……”
“周院士，您先走。”
陈龙打断他。
“我一会儿就追上你们。”
周湖海没再说话，无声叹了口气，低着头跟两名战士往门口走。
路过楚光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半秒，又被战士搀着继续往前。
楚光身边的两名战士早已归队，守在了正门边上。
他双手还被反绑在背后，看着屋里的人越来越少，急得满手是汗。
试着屈起膝盖，想靠膝盖跪着站起来。
可受伤的地方刚碰到地面，钻心的疼直冲天灵盖。
“嘶——”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又重重坐了回去。
不行，站不起来。
他脑子里此刻全是楚晴的脸。
那丫头还在家等他回去吃饭，要是死在这儿，她一个人可怎么办。
抬头看见正在后门维持秩序的郭鑫，扯着嗓子喊。
“郭局！郭局！帮我一把！我站不起来！”
郭鑫回头看见他，几步冲过来，双手抓住他肩膀往上一提。
楚光借着这股力道双脚蹬地，终于踉跄着站稳。
下一秒，郭鑫从腰间钥匙扣上摸出折叠小刀，刀刃一划，扎带直接断开。
一股又麻又胀的感觉冲向指尖，楚光用力甩了两下手。
“谢了郭局！”
“少废话，走！”
郭鑫一把按住他的后背，推着就往后门跑。
这扇门装着回弹器，没有人撑着就会自动合上。
他俩是最后冲出去的，门在身后“砰”的一声自动关上的刹那。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门后炸开。
隔着一层门板，都能感觉到走廊里的温度在不断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