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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虎站直身体，眉头压得很低。
他和陈龙深入B10总控区，本来是去找杨司令，顺便查清敌人是怎么精准定位地下指挥中心的。
想到这，他顿了顿，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了一些。
“我们穿过两堵被打碎的墙，直接进了指挥室。”
“里面全毁了。”
“杨司令和所有指挥人员阵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他们身上都有贯穿创口，伤口边缘被高温灼烧过。”
“尺寸很小，大多只有手指粗，和我们见过的巨狼主炮对不上。”
陈虎伸手比划了一下。
“巨狼的炮口很大，造成的创口至少有拳头大小。”
“指挥室里那些牺牲的同志，身上的伤口只有指头粗细。”
陈龙靠向椅背，声音很平。
“武器形式依旧是高能束流。”
陈虎点头，语速不自觉加快，显然对那场战斗耿耿于怀。
“我们完成现场检查，正准备退出去。”
“侧面突然射来一道红光，陈队长当场倒地。”
陈龙眉梢动了一下。
直到现在，他才弄清楚自己在未来是怎么倒下的。
陈虎的声音没有停。
“我朝光束出现的位置打空了一个弹匣。”
“子弹打过去，全被弹开了，然后空气扭了一下。”
“两台人形机甲脱离隐身状态，直接出现在我眼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视线扫向对面的科研人员。
“一台很高大，通体黑色。”
“另一台是红色，带有明显的女性特征。”
“黑色的机甲抬起手，我没看清发射器在哪，第二道光已经过来了。”
“之后我就到了那个失重的空间。”
陈虎说完，重新坐下。
巨狼承担地面推进，蜻蜓控制空域，人形装甲还能潜入地下设施执行斩首行动。
大秦军队的兵种配合远比他们此前掌握的更加完整。
“他们不是机甲。”
楚光突然出声。
音量不高，却把所有人拉回了现实。
袁松的记忆还在脑子里乱窜，让他浑身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烦躁。
但事关全局情报，他得把话说完。
“他们是人。”
郭阳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亲眼看见了？”
楚光没有抬头，盯着桌面。
“嗯，看见了。”
陈龙搭在桌沿的食指猛地收拢。
“把你看到的全部说出来。”
楚光吐出一口气，将杂乱的情绪强压下去。
“从小圆村卫生院离开后，我带着陈上尉找到了一家国道上的加油站。”
“没过多久，那两台机甲就出现了。”
“对方全身被装甲包裹，说的是一种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却懂得学习我们的语言。”
“他们会吃我们的食物，还会表现出惊讶和恐惧。”
“最关键的是，那个女人的头盔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标准的东亚人面孔。”
“除了瞳孔是红色的，其他的和我们没有区别。”
郭阳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出声。
楚光继续讲述当时的经历。
“他们拿出一管绿色的药剂，声称可以救陈上尉，交换条件是让我服从他们。”
胡涛急切地追问。
“然后呢？”
楚光刚要开口。
突然想起陈予安的那两句话。
“你回去了，那边的我就不认识你了。”
“你不要骗我。”
他顿了一下。
自己好像还说了等回来以后，就抓紧让陈虎把她介绍给自己认识？
当时没觉得什么。
现在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他下意识看了陈虎一眼。
陈虎：“？？？”
陈龙出声提醒。
“怎么了？”
“是想不起来了吗？”
楚光回过神。
赶紧开口，语速加快。
“我当时拒绝了。”
“那个女的叫梦露，男的叫凉武。”
“梦露抬手就要攻击我。”
“我反击了。”
他环视一圈。
“我两拳就把他们干翻了。”
这句话一出。
好几个人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动静。
陈虎瞪着眼，脸部肌肉狠狠抽了抽。
他清空弹匣都没破防的铁疙瘩，被楚光用拳头锤废了？
陆远抬手托了托眼镜边缘。
“你已经掌握使用那种力量的方法了？”
楚光点头。
孙小武突然把手举得老高，嗓门提了上去。
“其实……我也掌握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盯住了他。
分局的警员们更是满脸见鬼的表情。
这小子一路上不说话，居然在这里等着？
陈虎急得直抓头发。
“到底怎么用？快说！”
孙小武下巴微扬，视线直往楚光那边瞟。
楚光抬手打断。
“你先憋一会儿，等我把情报说完。”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他继续汇报。
把给陈予安注射敌军的药，以及许铮带队撤离的事情清清楚楚说了一遍。
全场彻底沉默了。
陆远盯着桌面，下颌线紧绷。
这位老人的脑子里正卡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悖论。
周湖海曾说敌人的科技领先地球一百年，这是基于高能武器给出的结论。
加上蜻蜓、人形机甲，能让伤势快速修复的绿色药剂。
这个数字至少得拨到三百年到五百年。
可是，如果再加上那种能够凭空传送海量战争兵器的空间通道，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战争！
这是降维打击！
可矛盾点恰恰出在这里。
如果敌人真的是更高维度的文明，他们的物理规则绝对远超地球。
但楚光的拳头属于最基础的动能打击。
两拳干翻能折叠空间的高维生物？
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对方的科技树存在严重的畸形断层。
周顺察觉到身边的呼吸有些重，凑近压低声音。
“陆老，您哪里不舒服？”
陆远回过神，抬手摆了摆。
“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合常理的地方。”
“楚光，你接着说能力调用的事。”
楚光把视线投向孙小武。
后者立刻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我觉得，每个人使用这种能力的方法绝对不一样！”
众人竖起耳朵。
他干咳一声，开始了表演。
“大家回忆一下。”
“地下基地那份破壳行动的复盘报告里写着，上一轮预演里的我用一把匕首干掉了一台巨狼。”
“所以在卫生院的时候，我决定复刻这种战术。”
他视线扫过郭阳和胡涛，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当时你们几个嗷嗷叫着往上冲，全在白给。”
“我就不一样，我直接趴在地上装死。”
“后来真的进来了一台巨狼。”
“我抓准时机，直接跳起来，把匕首狠狠捅进巨狼的装甲缝隙里。”
“它立刻就自爆了！”
楚光一愣。
怪不得他回去的时候卫生院已经塌了。
孙小武站直身子，双手往腰上一掐，做出了最终总结。
“当时那么黑，我根本看不见装甲缝隙。”
“但是我真的捅进去了。”
“所以我悟了！”
“这就是专属觉醒条件！”
“我用这种力量，必须搭配匕首。”
“刘元用这种力量，就必须去撞！”
会议室里一下子没了动静。
所有人都被这套极其热血且充满中二气息的理论震住了。
甚至有人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该配什么武器。
楚光抬起手，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
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