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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晴。
楚光没想到郭阳就住在福轩路。
离杏花小区只有三条街。
他没让刘刚开车，三人直接步行过去。
街上的人拎着大包小包，低着头，脚步迈得很急。
每走过一个路口，都能看见全副武装巡逻的军警。
下午五点半，三人准时抵达。
门刚打开，楚晴轻声喊了一句。
“阳哥。”
这是哥哥的朋友，还是超级正经的朋友，该有的礼貌得有。
郭阳满脸是笑，错开身子。
“你好你好，快进来坐。”
楚光低头准备换鞋，郭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今天人多，换啥鞋，直接进来。”
进门后，视线扫过客厅。
沙发上已经坐了三个男人。
“顾哥，秦哥，卫哥。”
楚光点头打了个招呼。
侧过身，指了指身后。
“这是我妹，楚晴。”
“旁边这位是陈队给我找的司机，刘刚。”
“顾哥，秦哥，卫哥。”
楚晴跟着喊人。
顾明川、秦骁、卫屿，年龄都跟胡涛差不多。
听孙小武提过，顾明川在局里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至于秦骁和卫屿则是锯了嘴的闷葫芦，楚光也极少听见他们开口。
还有一点，他们是半年前从其他地方调到的西澄分局。
“快坐。”
顾明川笑着指了指空位。
“胡涛和小武他们也在路上了。”
兄妹俩在沙发上坐下。
刘刚找了张单人椅子，双腿并拢，腰背挺得像块铁板，一声不吭。
这套房子是标准的三室一厅。
原本不大的长方形餐桌上盖了一块巨大的圆形桌板，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
十几道菜已经摆上餐桌，厨房里的油烟机轰轰作响。
郭阳端来三杯水。
兄妹俩喝了一口，顺手放在茶几上。
刘刚抿了一点，端着纸杯，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
楚光看向郭阳。
“鹏城现在这么缺人手，不需要你们去帮忙？”
郭阳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
“我们这批人现在算是被军方直接征召了。”
“上头给的命令是在家待命，不用去单位打卡。”
说到这，他一拍大腿。
“对了，拿个东西给你们看。”
他起身钻进次卧，很快拿着一本儿童读物出来，直接扔在茶几上。
橙黄色的封面，印着长城、故宫、黄鹤楼等建筑的卡通图案。
边上散落着各种偏旁部首和古文字。
其中就是他们熟悉的两个小篆。
大。
秦。
书名印在正中间。
《华夏上下五千年》。
顾明川身子前倾。
“原来你在念念房间里看到的就是这本书。”
楚晴盯着封面，视线死死卡在那几个小篆上。
眉头慢慢压紧。
楚光转头对妹妹解释。
“破壳行动那晚，我们发现外星装甲上刻着小篆，当时大家都不认识，以为是外星符号。”
“结果郭阳突然跳出来说这符号他见过，就在他女儿房间里。”
“但他死活想不起具体是什么东西，把我们忽悠得够呛。”
顾明川咧嘴笑出声。
“是啊，小阳当时怕我们掏枪把他当外星内奸给毙了。”
“我哪有？”
郭阳瞪大眼睛。
“你别乱扣帽子！”
顾明川摊开手。
“你当时自己说的：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外星人。”
“不就是在给自己找补吗？”
“你这叫过分解读！”
郭阳梗着脖子反驳。
客厅里响起一阵低笑。
一直没吭声的秦骁和卫屿，嘴角也跟着扯了扯。
楚晴没笑。
她盯着封面上的小篆，视线定了半秒，没挪开。
厨房门推开，一个年轻女人端着一盘热菜出来。
碎花围裙，齐肩短发，长得很清秀。
她把菜搁在圆桌上，拿毛巾擦了擦手。
“小阳，你问问涛哥他们什么时候到，菜快齐了。”
郭阳转头。
“楚光来了。”
女人立刻看过来。
楚光站起身。
“嫂子好，我是楚光。”
他笑着指了指旁边。
“这是我妹妹。”
花映雪快步迎上来，眼圈唰地一下红了，声音带了点哑。
“谢谢你。”
“小阳都跟我说了。”
“如果不是你，念念可能就……”
“嫂子言重了。”
楚光连忙摆手。
“阳哥也救过我的命，大家都是兄弟，做这些是应该的。”
郭阳抽出一张纸巾塞进妻子手里，声音放得很轻。
“好了，别哭。”
“今天难得家里请客，念念现在不也没事了吗？”
花映雪按了按眼角，把情绪咽了回去。
“那你们先坐，我去看看厨房里的汤。”
她转身往回走，刚迈出两步又停住。
“小阳，你去把念念抱出来，别让她一直在屋里盯平板。”
郭阳立刻推开次卧的门。
没多久，怀里抱着个瓷娃娃似的小姑娘出来。
扎着个丸子头，小手死死攥着爸爸的衣领。
“念念，叫人。”
他颠了颠胳膊。
女孩大眼睛转了一圈，看着沙发上的几个大男人。
“叔叔们好。”
顾明川几人立刻放软嗓门。
“念念你也好。”
小姑娘的视线最后落在楚晴身上。
眼睛一亮，嘴角立刻弯了起来，声音清脆。
“姐姐好！”
楚晴愣了一下。
眉眼间的清冷散了，嘴角跟着往上牵，眼神软得不行。
客厅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孩子全好了？”楚光问。
郭阳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的发顶。
“嗯，治疗做完了，医生说按时吃几天药就行。”
楚光点头：“那就好。”
“砰砰砰。”
防盗门被敲响。
郭阳正准备去开门，怀里的念念突然挣扎起来，朝着楚晴伸出两只小手。
“姐姐抱。”
他动作一僵。
“念念别闹，爸爸去开门。”
小姑娘不依，嘴巴撅得老高。
“不要，我要姐姐抱！”
楚晴立刻起身，张开双臂。
“阳哥，给我抱吧，别让外面等急了。”
郭阳尴尬地笑了笑，把女儿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不好意思啊。”
楚晴稳稳接住孩子，动作生涩地托住小孩的后背，眼神极其温柔。
郭阳转身走到门边。
门一开，楼道里站满了一堆熟面孔。
胡涛、魏山河、孙小武全在。
陈虎那粗犷的嗓门直接炸响。
“巧了不是！我们几个全在楼下碰上了！”
厨房门适时拉开。
花映雪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出来。
抬头冲着门口喊。
“快进来，都上桌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