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阳和陈虎一身泥水。
作训服上破了好几道口子,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没看到明显的外伤,但两人呼吸的节奏压得很低。
看到楚光,他们下意识往这边冲。
可刚跑了两步,猛地钉在原地。
两人的视线落在约翰和伊莎贝尔身上。
郭阳眼尾压了压。
陈虎腮帮子的肌肉抽了一下。
楚光正要迎上去,看到他们这副见了鬼的反应,脚下也跟着一顿。
“出什么事了?”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
陈虎喉结滚了滚。
“没事。”
“你刚才……碰见什么东西没?”
“你们也碰见了?”
楚光愣了一下。
“一台白色的装甲,还会说汉语。”
郭阳大步走上前。
“他跟你搭话了?”
“对。”
楚光点头。
“我从楼上掉下来,遇到一群大秦人,还以为要打一场。”
“那台白甲突然冲出来,叫我赶紧走。”
“我想问他是谁,但他转头去杀那群大秦人了。”
郭阳和陈虎再次对视。
这一次,陈虎垂在身侧的手指甚至蜷缩了一下。
楚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们怎么了?”
“也遇上那台白甲了?”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雨雾蒙蒙的废墟。
“其他人呢?”
郭阳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其他人没跟我们在一起。”
楚光心里咯噔了一下,语速加快。
“怎么回事?”
“你们也遇到敌人了?”
陈虎没有马上回答,转过头,又看了郭阳一眼。
楚光后槽牙磨了磨。
这俩人怎么回事?
陈虎咽了口唾沫,嗓音沙哑。
“纽药已经被大秦占领了。”
“我们刚才确实碰上了两个敌人,已经解决了,但队伍被打散了。”
楚光眉头依旧紧锁。
“有人受伤没?”
陈虎摇头。
“没有。”
楚光紧绷的肩这才往下塌了半寸,颠了颠背上的女人。
“行。”
“虎哥包里应该有急救包,先找个躲雨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把这俩老外处理一下。”
郭阳点头。
“旁边就有个空屋,我们过去歇会儿。”
几分钟后。
三人走进一间塌了半边顶的废弃餐厅。
光线顺着巨大的豁口打进来。
陈虎放下背包,蹲在地上检查伊莎贝尔的状况。
楚光走到碎了一地的落地窗前,双手叉腰,视线穿过雨幕,盯着外头的残垣断壁。
“你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纽药怎么会被打成这副鬼样子?”
“龙国那边不会也出事了吧?”
郭阳走上前,和他并肩站立,目光同样落向外面的废墟。
“我们改变了过去。”
楚光猛地转头,盯着他的侧脸。
“什么意思?”
郭阳目视前方,声音里透着股化不开的寒意。
“如果按原本的时间线,五号那天,咱们在擎天航空就该死了。”
“十号那天就是航班失事,接着才是米国的超级海啸。”
他停顿了两秒。
慢慢转过头,视线对上楚光的眼睛。
“但是,五号那天我们不仅改变了周院士的结局,还活捉了两个大秦人。”
“连原本该死在十号的陆院士也提前撤离了鹏城。”
“所以大秦加快了入侵地球的速度。”
“海啸不会来了,纽药直接被他们占领了。”
楚光呼吸滞了半秒,声音不自觉拔高。
“那龙国呢?”
“鹏城是不是也提前挨打了?”
“还有,现在到底是几月几号?”
郭阳张了张嘴,像是卡了一下。
抿紧嘴唇,最终憋出三个字。
“不清楚。”
楚光眉头皱紧。
现在的节点肯定是七月底,但具体哪一天根本没数。
如果大秦真的一锅端了纽药,还顺手袭击了龙国,那沿海八千万人根本来不及撤离!
他烦躁地搓了把脸。
局势正朝着最烂的方向一路狂飙。
郭阳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翻包的陈虎。
又转回视线。
“走,我们去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楚光看了看他,又偏头瞥了眼陈虎。
“行。”
两人转身,一前一后扎进雨幕里。
废弃餐厅内。
约翰靠在一张餐椅上,右手死死捂着左胳膊。
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淌,胸口起伏不定。
耳机里的实时翻译把刚才那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送进了他耳朵里。
改变过去?海啸?大秦?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留下的那个人。
陈虎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用金属支架包起来的玻璃小瓶。
里头装着散发微弱荧光的绿色液体。
他大拇指一挑,拨开瓶盖,直接把瓶口压在伊莎贝尔的脖颈上。
绿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约翰瞪大了眼睛。
瓶子里的液体下去了一半。
陈虎移开手,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约翰后背一凉,本能地坐直身子。
“你要干什么?”
陈虎没说话,站起身,迈开腿直接走过来。
约翰想要起来。
一只蒲扇大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蛮力压下来,老头被死死摁回椅子,动弹不得。
陈虎的另一只手攥着那半瓶药,毫不犹豫地扣在约翰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液体迅速流失。
老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瓶子彻底空了,他浑身一轻,撕裂般的疼痛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砸。
脑袋往旁边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陈虎伸手扶住他滑落的身体。
视线落在约翰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咚。”
“咚。”
“咚。”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从身后倒塌的通道里传来。
陈虎没有回头。
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出。
冰冷的金属装甲上糊满了暗红色的血浆。
正是楚光刚才撞见的那台白色装甲。
……
另一边。
楚光和郭阳踩着一地的积水,走在阴冷的雨里。
四周除了残垣断壁,就是烧焦的废铁。
两人的视线在四周扫过,谁都没开口,只剩脚下踩水发出的吧嗒声。
气氛静得出奇,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刚拐过一栋倒塌的大楼,楚光突然停下脚步。
郭阳跟着顿住。
楚光盯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直接开口。
“你不是郭阳。”
眼眸眯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