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煞岛中央,灵气最为浓郁的庚金煞脉之巅,坐落着一片由整块万载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巍峨府邸。
这里正是统领方圆数万里海疆杀生大权、殷啸妖将的私人府邸。
后堂清幽雅致的暖玉洞府内,“咔哒”一声,沉重的断龙石重重落下,将外界彻底隔绝。
前一刻还勉强撑着威严架子的殷清岚,在禁制闭合的刹那,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娇躯一软,直接顺着石壁滑倒在地。
“呜……呜呜……”
把脸死死埋进厚厚的雪白兽毯之中,这位素来骄纵傲慢、在整座岛屿横着走的虎族大小姐,终于忍不住屈辱地痛哭出声,泪水瞬间打湿了大片绒毛。
二十年来,作为妖将最受宠爱的掌上明珠,她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不仅一万块灵石的竹杠没敲成,反倒被对方像捏小鸡一样按在地上,用禁灵锁生生困住了全身法力,更是被那个面如冠玉却心狠手辣的混账短毛贼……
一想到对方最后抽出的那柄【火蛟剑】,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殷清岚浑身便忍不住一阵阵发冷,心底泛起滔天的绝望。
那个看似只是二阶中期的年轻掌柜,背后展露出的冰山一角,根本就不是她们小小的殷煞虎族能够撼动的!
“大小姐,您怎么了?可用传唤灵膳……”
石门外传来贴身侍女担忧的叩门声。
“滚!都给本小姐滚远点!!”
殷清岚双眸通红,如同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受伤白虎,歇斯底里地厉声尖叫:
“谁敢擅闯内堂半步,本小姐亲手剥了他的皮!滚啊!!”
门外的仆从吓得两股颤颤,连滚带爬地仓皇退去。
洞府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殷清岚浑身酸软剧痛,连番的惊恐与神魂重创,让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心神俱疲。
她连挪回云榻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蜷缩在地毯之上,眼角挂着泪痕,沉沉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轰!”
紧闭的洞府石门被一股狂暴的浑厚罡风强行震开!
一道身材魁梧如铁塔、身披暗金重铠的中年巨汉大步踏入内堂。他面容粗犷凶煞,额头上天然生有一道漆黑如墨的“王”字魔纹,金白色的虎目开阖之间,隐有雷霆杀伐之气奔涌。
正是刚刚结束闭关、前来视察爱女修行进境的二阶后期巨擘,殷啸妖将!
然而,刚一进门,殷啸那如钢针般的眉头便骤然拧成了一个疙瘩。
“岚岚?怎么躺在地毯上睡着了?”
殷啸沉声开口,心中泛起一丝惊疑。
修士到了练气大圆满,周天灵气自行运转洗练肉身,早已脱离凡胎,除了神魂遭受重创或是走火入魔,绝不可能像凡俗女子一般白日嗜睡!
这反常的举动,瞬间让这位久经沙场的煞虎妖将心头警铃大作!
“这丫头近几日不是正准备冲击筑基境吗?莫非是选的冲关灵物行差踏错、伤了经脉道基?!”
心急如焚的殷啸再也顾不得男女之嫌,雄浑的神念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探入了女儿的经脉与紫府。
然而,这一扫之下,殷啸整个人如遭九天狂雷当头劈中,两颗眼珠子当场瞪得如铜铃般滚圆!
道基?
完好无损!气血甚至比以往更加旺盛充沛!
可是……在殷清岚那平坦的小腹最深处,分明有一团刚刚生根发芽的生命胚胎,正散发着勃勃生机!!
处子之身破了!
不仅破了,肚子里甚至连特么野种都怀上了!!
“轰隆——!!”
一股滔天狂暴的庚金煞气如火山喷发般自殷啸体内狂轰而出,瞬间将内堂四周的万载珊瑚树、极品灵玉屏风轰得粉碎成渣!
“吼————!!”
一声震耳欲聋、撕裂苍穹的狂暴虎啸声,引得整座煞脉地动山摇!
“是哪个狗胆包天的畜生杂碎?!”
殷啸整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双目猩红暴怒,一把将惊醒的殷清岚从地上提溜起来,咆哮声几乎震碎耳膜:
“岚岚!你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是谁干的?!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狗崽子竟敢玷污老子的掌上明珠!!”
“说!!为父现在就点齐三千虎煞卫,哪怕将整座西荒瀚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杂种剥皮抽筋、挫骨扬灰、诛他九族!!”
骤然惊醒的殷清岚看着暴跳如雷的父亲,耳边却猛地回响起了王虎那句森冷刺骨的警告。
【若是敢往外吐露半句……你那位殷啸妖将父亲,明年你就可以去给他哭丧了……】
【本座必提着剑,灭你满门!】
那柄带着威压的火蛟剑,以及那两个弹指间能捏死她父亲的恐怖童子……
“不……不能说……不能去啊爹!!”
殷清岚吓得面无血色,死死抱住父亲的胳膊,泪如雨下地疯狂摇头,任凭殷啸如何咆哮威逼,就是咬紧牙关,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她虽然性子刁蛮跋扈,但绝不是傻子!
真要让自己这个暴脾气的父亲带着人杀过去,那根本不是去报仇,那纯粹是排着队给那个煞星送人头啊!
“啊啊啊啊!气煞我也!!”
眼见平时最听话的宝贝闺女死活不开口,殷啸急火攻心,暴怒之下只能在洞府里疯狂打砸,将洞府内的各种陈列法器皿砸得稀巴烂,宣泄着胸中那股快要爆炸的窝囊怒火!
当天晚上,殷啸甚至把殷清岚的母亲,同样是白虎一族的美妇也给拉了过来。
夫妻二人将殷清岚关在内室里,软硬兼施、苦口婆心地整整盘问了足足两天两夜!
直到第三天清晨,心力交瘁的殷清岚见实在瞒不下去了,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测道:
“爹……娘……女儿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但那人随身带着一件通灵的三阶极品本命法宝【火蛟剑】,爹,收手吧,你不是对手的!”
殷清岚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抬起红肿的眼眸:
“女儿推测……那人极有可能是微服私访潜入这片海域的龙宫太子……”
“轰!!”
“龙……龙宫太子?!”
殷啸原本生气的面容顿时愣住,整间洞府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那张狰狞凶戾的面庞疯狂抽搐,眼底的暴怒与杀机,在短短三息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瓦解,转而化作了一种惊骇、荒谬与……难以言喻的狂喜!
东海龙宫……那是整座苍茫海至高无上的绝对皇权!
“嘶……”
殷啸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疯狂脑补,原本踩在他头顶的耻辱巨石,瞬间化作了一根粗壮无匹的通天金大腿!
“啪!”
殷啸猛地一拍大腿,原本黑如锅底的脸色当场阴转大晴天,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哎呀!!岚岚啊岚岚!你这丫头……你怎么不早说啊!!”
旁边的虎族美妇也是破涕为笑,连连拍打着殷啸的肩膀:
“我就说咱们女儿天生贵相!能得龙宫太子殿下的垂青恩宠,这可是咱们一族八辈子修不来的泼天造化啊!”
“对对对!夫人说得极是!”
殷啸搓着粗糙的大手,满脸堆笑地凑到女儿床前,哪还有半点方才要杀人满门的凶神恶煞模样?活脱脱一副谄媚的老丈人嘴脸:
“乖女儿!安心!往后什么筑基苦修,先统统给为父靠边站!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好好给太子殿下安胎!!”
“来人啊!速去开宗族核心宝库!把那几株万载血参、地脉龙髓液,还有固本的灵药,全给大小姐搬过来当糖豆吃!!”
雷厉风行地吩咐完后,殷啸背着手在洞府里激动得来回踱步,心头算盘打得噼啪乱响: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得速速给龙宫当供奉的老祖宗传信!得暗中打听打听,最近到底是哪位微服私访的太子爷驾临了咱们这西荒海域……”
对于殷煞虎族府邸内这出令人啼笑皆非的“认女婿”大戏,远在金瑞坊市天符阁内闭关的王虎,自然是浑然不知。
在以大宗师之姿成功推演出三阶火道虚符之后,王虎再次陷入了深度的隐忍与潜修之中。
修行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转眼之间,又是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
这两个月里,青云域风平浪静,但远在数万里之外、由臻清妖王沈清璇统领的海域最南端。
一处深不见底、终年被冰冷死寂与水压笼罩的万丈海沟深渊之内,原本平稳的海水,突然掀起了一阵阵汹涌澎湃的剧烈涟漪!
“唔……嗯……”
道场最深处的玄晶床榻之上,一位胸怀宽广得令人窒息的妖女,正满头大汗地侧躺着。
此女正是让王虎感叹渺小的鲸小沫。
此刻,她那原本就丰满诱人的娇躯微微弓起,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高高隆起,一团散发着浩瀚沧海威压与蓝金色神圣霞光的奇异生命波动缓缓展开!
“好……好疼啊,光头老贼……救命啊……”
“我……我好像真的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