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中不少人涌出一片附和的弹幕。
“对,这个我也想问。”
“人多是好事吗,我看末期的史料,人多反而全是坏事!”
“人口多,粮食不够,地不够,官吏不够,反正什么都不够,什么都挤;好像跟贪官污吏毫无关系,就是一个王朝的气数尽了!”
“按照江哥的刚才那逻辑,人多就是节点多,节点多就该强,可现实里不是!”
“所以这里面肯定还缺一块。”
“...”
江哲看着这些弹幕,也看了看方建国脸上那点疑惑,终于露出了笑意!
“大家都说得很准。”
“这就涉及到第二个核心了!”
“地基。”
“地基?”方建国一脸疑惑,“是土地?”
江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人口越多,境内的土地跟不上,这是看得见的一层原因!”
“本来人口越多,它是一件好事;可是资源跟不上!”
“人口的节点多,国家的灵魂强,对土地的索取就大!”
“土地是地基;算法再强,核再多,地基就那么厚!”
“当人口节点涨得比地基版块还要快的时候,国家的地基会率先承不住!”
“当承不住的那一刻,就得被意外波及,瞬间打死一批!!”
说到这,他手在面前地球夏国版块中轻轻一挥,北方区域瞬间灭了一大片。
“就像一台机器,算力一直往上堆,散热,供电,带宽都跟不上,那么这一台机器就会过热,然后开始烧主板!”
“烧的那块主板,率先就是最先撑不住的地方。”
“比如某个地方:瘟疫,灾荒,战乱,都是从这块板子开始,算力过载,然后冒黑烟。”
讲述到这,他一脸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
“所以,很神奇的是!!”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当一个东西超过一个地基承受的极限时!!”
“这片土地,会因为各种意外,把地基上的存在先狠狠地打死一批;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会消失一大批人!”
“然后人口节点回降,算力跌落;届时,国家的灵魂就清静了!”
“地基是什么呢?”
“是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承受多少索取,而不至于垮掉!”
“古代的地基是耕地;工业时代的地基是煤,是铁,是石油;信息时代的地基是电,是带宽、是算力。”
“地基一直在换,规律没换:节点涨得比地基快,最先烧的就是那块最薄的主板!”
说完这些,直播间水友眼前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
“卧槽,好像真的是这样子!”
“所以地基是承载力,不是土地啊?”
“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越有道理越吓人!”
“...”
方建国听闻,目光逐渐清明,很久才缓缓点头,“您继续!”
江哲继续往下推。
“当节点丢失,会发生什么呢?”
“其实也很形象。”
“比如拿一台机器运行游戏来举例子。”
“一开始,我们夏国14亿个节点一起上线,相当于一台满配的机器开局。”
“它的画质会拉满,帧率稳定,地图上每个单位都在运动!”
“工人上工,农民种地,商人跑商,学生上学,医生坐诊,军士守边;每一秒中,14亿个动作同时发生,同时生成了这张网!”
“那时候,每一个人类节点的动作都会被立刻响应。这就是灵魂最强的时候。”
说到此,他眉头微皱,其实他想用族群潜意识来深入刻画所讲的案例的。
毕竟在这张族群潜意识网中,确实能够解释非常多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毕竟荣格的集体潜意识,是心理学的范畴。
如今他所讲的是科学,科学不太认同心理学的。
他想想还是算了!
江哲迅速恢复神色,继续讲述:
“当丢一个节点时!”
“比如,一个玩家死掉了/掉线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把任务转给别的人,原本的流畅画面几乎是看不出变化的。”
“国家这个整体集群系统照样运行,无关大雅!”
“当丢一片节点时。”
“比如某个地方发生大灾难——一场大水,让很多人死亡,土地损毁,什么什么都损坏了!”
“然后,一整个区域的节点开始掉线!”
“剩下的人类,就得接手丢失区域的节点的活!”
“这时候开始,夏国的帧率就会开始往下掉,开始出现画面卡顿,操作延迟,运行迟钝!”
说到这,他轻轻颔首,
“放现代还好,系统更发达,支援条件也更快!”
“而这,放在古代可是灭顶之灾;灾荒之后,税没人收,兵没人征,粮没人屯——最终活下来的人,得扛住那些死掉那些人的活!”
下一刻,他手一挥,把虚拟地球上夏国一半的区域都弄灭了!
“当丢到一半节点时。”
“国家这个机器就算不过来了!”
“本来一秒能算完的东西,现在要算三秒!”
“这时候画面开始撕裂,掉帧,掉贴图,操作半天也没什么反应。”
“这就是王朝末期:税加了,役重了,哪儿都在出问题,时时刻刻都在出问题;朝廷的命令发下去,半年都到不了地方!”
说完,他再度手一挥,把虚拟地球的夏国四分之三全部弄灭!
这一刻,更多的虚拟弹幕浮现。
【搞什么啊!怎么连年天灾人祸?商家卖我的鸭脖怎么是老鼠头做的??】
【特喵的,我吃个拼好饭都没人送;我要去沃特公司打5号化合物了,兄弟萌!】
【万恶的资本家,怎么什么都在涨价;人呢,我隔壁兄弟的人呢,突然消失了,是都穿越了,然后没带上我吗?】
【兄弟们,50万啊,一块面包50万啊,听我一言,来AAA酒馆,听我演讲,我最近学习了点什么;招工程师,宣传师,画师,计算机大佬...来者不限!】
【...】
看着小江又故意恶搞,江哲这一次却没再说些什么,浅浅和方建国和两千万水友也是从紧张的氛围中松了口气。
然后!
他们的注意力反而愈发集中了!
江哲继续往下推进。
“当丢到临界点时!”
“机器的负载就超过了剩下节点能扛的上限!”
“机器牛马们反而不再卡顿,他们会当场直接黑屏:宕机。”
“放在现代!”
“就是造F!!!”
他一脸平静地指着,“这就是王朝的轰然倒下,纸糊的房子彻底塌了!”
“当宕机之后。”
“它不再是恢复原来的系统;它会重新装一套。”
“老的存档没了,姓换了,游戏重开——但地图水中没变,地基没变,人口又会慢慢涨回去,节点又会重新铺满;算力重新往上涨;这时候国家灵魂又会开始重新变强!”
“一旦变强,你做什么事都顺顺利利的;一旦变弱,你喝口水都塞牙!!”
“这就是王朝更替的铁律。”
说到这,他轻轻颔首,目视着一脸沉思的方建国,
“所以方教授,你所关心的国家灵魂存在吗?”
“是的,它存在!”
“它根本不是什么玄学,它本身就是一台无人制造,会自己长出来的国家级超级智能!”
“只不过它以土地中的人类为节点,人类的数量为算力。”
“只不过!!”
他重重加重了语气,“它是涌现型的超级集体智能——比普通人造计算机更高级;比真正的量子超算弱!”
“而且!!”
方建国眼前一亮,“而且什么?”
只见江哲忽然露出笑容,“它还会自己长节点!!!”
“自己???”
江哲轻轻点头,
“是的!”
“比如我过往说过的——”
“张骞出使西域,本来是去联络大月氏打匈奴;结果大月氏不想,导致他白跑一趟,人还被扣了十几年。”
“可十几年后,他回汉朝的时候,带回来的不是盟约,是一条通往西域的路!!”
他手一挥,面前出现古代汉朝时的张骞通往西域时的路——
漫天风沙,丝毫不见绿洲!
“如你所看!”
“那地方本来全是流沙,塔克拉玛干,死亡之海;大风一吹,沙丘一夜换三个形状,前一队人马插的路标,第二天就被风沙埋了。”
“那地方本来没有路,谁进去谁死。”
“可张骞走的时候,有水;有沿途的绿洲,幸运的一个接一个——正好串在他要走的那条线上。”
“他渴了,前面有泉;他累了,前面有城。”
“他走完,路就有了。”
他双手一摊,佯装一脸抑或,“方教授,你说这路是谁画的呢?”
“没人去画。”
“它本来在那儿,只是等着一个人去踩。”
“而那个人,偏偏在他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正是张骞使团!”
“对了,顺带一提!”
说到这,他脸上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
“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是在汉武帝建元三年,也就是前138年!”
“这时候的汉朝,经过文景之治六七十年的休养生息后,国库是很充盈的,他们的粮食多到吃不完,钱多到串钱的绳子都烂了!”
“而这一点!!!”
“正是汉朝国力往上飙的时候!”
随着一连串话落,方建国教授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就连一旁的浅浅听完后都感觉视野震颤,大脑有些震荡。
不仅是他们,就连直播间无数水友也是记忆犹新!
他过往讲述过——张骞通使西域时,仿佛得天独厚,一切的一切的运气都加进去了!
当时他们就认为,好像如有神助似的。
直到现在,在江哲的口中...
他们恍然间发现了什么,是...
国运加持!!!
给了众人些许思索的时间,江哲的话语接踵而来。
“还有外国的!”
“哥伦布去找印杜,结果他找错了,撞上一个新大陆!”
“他带回来的是玉米,土豆、番茄、辣椒;这些东西一进入旧大陆,欧洲人从此不再挨饿;人口几十年中翻了一倍。”
“国力大幅度提升!”
“而这!!!”
他双眼一眯,手指向地球上的某片海洋与哥伦布的海军,“是误打误撞,而非刻意寻之!”
“还有!”
“麦哲伦绕地球一圈,死在半路,可是航线出来了。”
“从那以后,全球的货开始对流,白银从美洲流到我国,丝绸从我国流到欧粥,欧粥拿着白银去买亚洲的货,亚洲拿着白银养活了大半个世界。”
“一条新航路,改的不是一国的命,是整颗星球各个国家的命!”
讲述到这,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空空如也的直播间,以及满面凝重的方建国,
“而我说的这些事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多到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就我刚才所表述的事情——它们没有一件是按计划发生的;全都是意外!!!”
“每一件,都在那个对的时间,对的地方,对的人身上,长出来的!!”
说完全部后,直播间内瞬间安静,每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过了好久,方建国还想说些什么,便被江哲提前打断,
“顺带提醒一下!”
“哪怕把刚才我所说的东西,放到电脑中来看,它也是一模一样的!”
“现实中,人口多了,自然界会放病毒出来,清掉一批——电脑中,负载满了,系统会自己杀进程,腾出空间,以此不让系统崩溃!”
“现实中,病毒专挑弱的,老的、挤得最密的地方下手,因为容易杀——电脑中,杀进程也会先杀优先级最低的、最占资源的、且最不关键的那些冗余程序!”
“现实中,病毒或别的灾害清完一批人,土地的资源够了,就会阴差阳错地停止继续杀戮,比如大家产生了抗体,削弱了病毒的进攻性;当然自然界觉得杀不够;那自然界就会让病毒变异,杀伤力更大——在电脑中,也是一样的;系统杀完冗余程序后,负载落回安全线,系统自己就会恢复运行;要是还压不住的话,它就会换个更狠的策略,继续猛杀!”
“现实中,清过人头了,当人少到撑不住,它会自己收手——电脑中,降到阈值以下,杀进程也自动停。”
“现实中,人又多了,病毒又来一轮——电脑中,负载又满了,杀进程又来一轮。”
“区别只有一个!!”
他竖起一根食指,“我们现实中,这一轮隔几十年;电脑中,这一轮隔几毫秒,几微秒。”
“现实中,被清掉的那些人,不知道自己是被清的,只知道自己忽然病了——电脑中,被杀掉的那些进程,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杀的,只知道执行环境突然没了!”
“现实中,活下来的人,感觉不到系统刚清过一轮,只觉得最近死人多了些,怎么又在打仗呀之类的——电脑中,活下来的进程,感觉不到系统刚杀过一轮,只觉得刚才卡了一下,继续运行!”
“而这个机制,无人设计!”
“现实中,人口一多,它就会自己启动——电脑中,也没人写,负载一满,它自己就会触发!”
讲述到这,他深吸口气,目光扫过浅浅,方建国,
“各位是否发现。”
“现实中有的,电脑中也有;电脑中有的,现实中也全有。”
“只不过是...”
“方式,不太相同!!!”
随着江哲一连串的类比,对比,着实惹的浅浅,方建国,以及两千多万水友眉头紧皱,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诧异,郑重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