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推荐BGM:Milla's Dream——Parov Stelar)
李焰甲几乎是脸色铁青地回到了天泽楼。
上一次他周身气压如此低沉,还是两淮水灾时遭浙党背刺。只是那时侯锡山尚在闭关,唯有武逸仙与李润超直面他的雷霆之怒。
而此次,作为祸源的侯锡山,首当其冲。
三人刚一踏入书房,压抑的怒火便轰然引爆。
“老七,说吧,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讲。”李焰甲声音冷得像冰。
“师父,此事是侯家之过,我定亲自执行家法,绝不姑息!”侯锡山急忙表态。
“不是这句。”李焰甲摇头。
“弟子……弟子不该隐瞒。货船抵港时我便知晓是空舱,原想着后续能填补亏空……”侯锡山低头解释,声音渐弱。
“也不是这句。”李焰甲眼中透出深深的失望,“老六,我是否一直告诫你,天泽楼虽是一家之业,做的却是千家万户的生意,关乎的,是国家的复兴?”
侯锡山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师父的诘问所指。他咬了咬牙,决然道:“弟子明白了。离比斗尚有一月,我必在一个月内,备齐三万吨……不,是四万吨橡胶,填补亏空,绝不让洋人拿住把柄!坏我天泽楼大业!”
李焰甲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此时,武逸仙开口:“六师兄,侯家内部,是否会有人以血脉亲缘为盾,阳奉阴违?不如让老八同去。有他在,侯家人便知这是师父的意志,而非侯家的‘家事’。”
李焰甲闻言颔首。确是如此,若侯家上下皆恪尽职守,今日之祸便不会发生。必是有人生了妄念,视天泽楼为囊中之物,提前伸手。有一个非侯家的自己人盯着,最为妥当。
“去请老八过来。”李焰甲当即下令。
当李润超应召而来时,李焰甲竟有瞬间的怔忡。
他的目光素来聚焦于武逸仙与侯锡山,对这个最小的弟子关注甚少。此刻,看着在赣省历练五载,气质已然变得精干利落的李润超,竟有些认不出了。
“老八……你也长大成才了。”李焰甲感慨万千,随即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命他协同侯家人前往两广,不惜一切代价拆借、调集橡胶过来。
李润超下意识看向武逸仙,见其微微点头,便毫不犹豫地躬身领命,即刻告退收拾行装。
……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 英王派遣的比武勇士如期抵达,擂台战在交易所对面的大剧场隆重开幕,声势浩大,连远在东瀛的加藤一輝都闻讯乘船而来,既为观战,也为一会挚友。
李焰甲的首战对手,是个宛如巨灵神般的大力士,身高足有两米五,步履间地面微颤。
其外形压迫感,在武逸仙看来,仅次于大卫·戴。
更关键的是,此人身负扎实修炼的痕迹,气势沉凝,赫然是一位抱丹级的高手。
自然,想如武逸仙当初秒杀大卫·戴那般轻松已无可能。但最终,胜者仍是李焰甲。
这大力士虽远比大卫·戴强悍,可他的对手李焰甲,也比当年的武逸仙强了不止一筹。
关于如何应对这种力量型对手,武逸仙早已在与李焰甲的武学交流中分享过心得。李焰甲虽无法打出武逸仙那般酷烈的核爆拳劲,但以此理念克敌制胜,已然足够。
“……号外号外!天泽大侠李焰甲于申海交易所大战西洋大力士,尽显天下第一风范,十分钟将其斩于马下!”
第二周,李焰甲迎来第二位对手——英王从教廷请来的一位强大苦修士,被圣骑士们尊为上师的存在。
所幸李焰甲早年与法兰西骑士团交锋时,便深入研究过西夷战法。
如今他凭借天下第一的雄厚根基,虽非手到擒来,却也胜得从容。
这位上师不过是经验更老辣,力量更浑厚的骑士。
在摸清底细后,李焰甲便以更高层次的武学境界,完成了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号外号外!天泽大侠李焰甲于申海交易所大战西洋上师,尽显天下第一风采,三百招将其斩于马下,扬我大顺国威!”
连胜两阵,天泽大侠的声威如日中天,传遍大顺。
无数民众本能地支持这位爱国大侠,或购买天泽楼产品,或与之签订商约。
更有财力雄厚者,直接购入一切与天泽楼相关的股票债券,以此襄助盛举。天泽楼的产业,愈发兴旺,如烈火烹油。
……
京师,乾清宫,夜。
老皇帝看着李焰甲连战连捷的奏报,心中如饮琼浆,连持续数月的干咳都缓解了不少。
年逾八十的他,亲身经历了帝国由盛转衰的全过程,在历代帝王中已属高寿,甚至成了某些子嗣眼中“老而不死是为贼”的障碍。
他之所以苦苦支撑,便是不敢在任内丢失的疆土未能收回之前,去见列祖列宗。
每思及此,便惊出一身冷汗。
“太可怕了,这些将来是要上史书的,是要给后人评判的。”
他一定要收回租界!而李焰甲,无疑是他慧眼识珠的最佳投资,不负他即便被指着鼻子骂,也以德报怨给予的支持。
每次看到天泽楼亮眼的财报,老皇帝便如饮蜜酒,熏熏然充满了养成的成就感。
他觉得,或许不用十年,只需五年,他便能毫无遗憾地去见列祖列宗了。
……
申海,天泽楼,夜。
相较于李焰甲,对钟期生而言,武逸仙才更似真正的传艺恩师。
因此武逸仙归来后,他练拳愈发刻苦,进度一日千里。 在心流幻境中,那环绕他的泥胎神像已逐一破碎,如今,只剩下最后那尊红脸关公的木塑,兀自矗立。
今夜,他感到气机圆融,意念通达,决定毕其功于一役!
“打完这个关公,是不是就能看到妈妈?”钟期生想着。
锦绣山河拳的招式如江河奔涌,意与气合,神与形融。
当最后一式拳意沛然轰出,精准地落在关公神像的面门之上——
“咔嚓!” 那威严的红脸面具应声而碎,簌簌剥落!
片刻之后,幻境如潮水般退去。
钟期生猛然惊醒,双拳仍保持着击出的姿势,却已是满脸冰凉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