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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推荐BGM:神曼波——月底没钱君）
山东煎饼的口感，实在称不上美妙。
即便在其发源地，人们对它的评价也多是出于无奈说出两个字——管饱。
若非当年闯关东需备耐储存的干粮，恐怕无人愿意啃食这坚硬如石，稍有不慎便能崩牙划喉的凶器。
但在此刻，它是食物，是能填饱肚子的且数量管够的食物。
腹中有食，心便不慌。靠着这些煎饼，武逸仙暂时稳住了这支团级溃兵的士气。
然而，这脆弱的平衡不堪一击。
只需下一场硬仗，这勉强凝聚的军心便会瞬间溃散。届时，纵使他真是天兄降世，也无力回天辣。
自己必须进行彻底的军队改组，打碎原有的编制与人际脉络，重塑灵魂！
从此刻起，他们只能有一个身份——他武逸仙，天兄转世灵童麾下的圣战士！
将众人聚集起来，武逸仙深吸一口气，运用起最高深的胸腔共鸣技巧，声音如同低沉的钟鸣，穿透硝烟，直达心底。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台词：“……现在一块面包多少钱？五十万马克！一辆车……”）
不，不是这句。那是二十年后，极右民粹利用恶性通胀煽动民怨的剧本。
此时的欧陆，虽因经济危机而战火纷飞，但矛盾的焦点尚未完全滑向那个深渊。
人们仍处在 旧版本的尾声——一个思想不断启蒙，个体却在理性光芒下倍感痛苦与疏离的时代。
自文艺复兴以来，理性这柄利剑，便一直在尝试解构宗教，解构上帝。
而理性的结论，是对宗教的全方位批判。
他们不再认同耶稣是背负全人类罪孽的圣子，是神性的化身。
而是指出历史上的耶稣，或许只是一位道德高尚，令人尊敬的导师。
引发这轮解构的，正是基督教义自身的逻辑困境： 既然耶稣已为所有人赎罪，我们为何还需信仰上帝？
耶稣升天后的教会无法完美回应，只能仓促推出最后审判作为威慑。
可悲的是，连这审判日也因教廷大肆贩卖赎罪券而信誉扫地。
人们赫然发现，或许根本不需要信仰上帝。
逻辑很简单：若有上帝，耶稣已替我赎罪，纵我不信而受罚，这罚也由耶稣担了；若没有上帝，那还信什么？
既然横竖都是不信更有利，自然要狠狠地批判！
法兰西这个曾经的天主孝子，甚至还把理性给神化请进了巴黎圣母院。
随着宗教被理性解构，上帝从欧洲人的精神世界逐渐退潮，留下的真空急需新的叙事来填补。
民族主义应运而生，趁势抬头。 昔日，大家至少共享基督徒的身份，至多因教派不同而分野。
如今共同的信仰崩塌，便只能投入国家利益这个相对更狭隘的框框。
于是有了那句著名的谚语： “即便是伦敦最贫困的乞丐，听闻大英帝国钢铁产量世界第一时，也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可这钢铁产量第一，与乞丐的饥寒交迫，又有何干？
正如信不信上帝，似乎都不影响最终能否上天堂。
民族主义与基督教，本质上不过是占据了右翼保守主义生态位的同类替代品。
而与保守右派相对的，是激进左派。
无论何种左翼，其政治画像总是激进的。
发展年代，激进或能带来巨大收益。
但危机年代，激进则往往意味着毁灭性的代价。
这场欧陆大战，正是各国激进政策碰撞，引爆金融系统性危机的必然结果。
而这样的危机时刻，往往正是右派思想重新抬头的绝佳时机。
二十年后，将是极右民粹的天下。但今天，未尝不是他武逸仙，以右派基督 之名，打倒左派理性的良机！
思绪既定，武逸仙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悯与力量： “我的兄弟姐妹们！我们都是上帝的造物，是诺亚的子孙！我们血脉中流淌着同源的血液，为何今日却要在此刀兵相向，自相残杀？！”
他又环顾四周一圈:“这是恶魔的诡计！是地狱的撒旦，它嫉妒上帝子民迈向审判日的繁荣之路，它要竭尽全力，诱使我们背弃我们的主，我们的信仰！
它派来了新的巴比伦大银妇！这些恶魔蛊惑了君王，腐化了世人的道德与良知！它们用所谓的清醒与启蒙来蒙蔽你们的心智，让你们彼此仇恨，相互攻伐，要将这不义的毒种，撒遍全世界！
但是，我的兄弟姐妹们啊！我们终究是主的造物，是他钟爱的羊群！我们的罪，早已由耶稣基督赎清！我们信仰上帝，是因为我们需要信仰，这与能否上天堂无关，与生命的高低贵贱无关！
因此，上帝派遣我降临于此，接续耶稣基督未竟的伟业！清除巴比伦大银妇的污秽，将纯正的，属于上帝的七山统治，重新降临这基督的世界！
诸君！我们并非败军，更非叛徒！我们是受天使庇佑、蒙上帝注视的圣洁之师！
世间的君王要你们清醒地跪下！而上帝，要你们矇昧却骄傲地站立！
跟随我！组建新的圣堂十字军！为了拯救人理，为了让七山的纯洁统治，降临人间！”
伴随着武逸仙这充满蛊惑力与激情的演讲，战壕中那些协约国士兵的眼中，仿佛被点燃了火焰，一种混合着宗教狂热与生存希望的奇异光芒在闪烁。
唯有天泽楼的武师们心中暗自嘀咕：老师这会儿扮演上帝义人，可说出来的话，怎么听着像是回到大顺百分百要被砍头的造反言论？
有年轻武师忍不住低语：“咱们老师怎么突然变成会道门头子了？”
“啪！”
他后脑勺立刻挨了一记轻拍。
“就你聪明？！”年长的武师低声斥道，“不装神弄鬼鼓舞士气，接下来的硬仗怎么打？老师让干嘛就干嘛！”
闻言，所有武师也立刻收敛心思，努力做出与其他士兵一样被感染的热狂模样。
看着那一双双被点燃的眼睛，武逸仙知道，军心可用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仿佛擎起一面无形的，代表着信仰与救赎的旗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天的呼号： “七山！”
“七山！！” 回应他的，是战壕中爆发出的如山呼海啸般的，近乎癫狂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