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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推荐BGM：“Libera me” from hel——岩崎琢）
高级督察李青华放下对讲机时，手指正因为紧张在微微颤抖。
耳麦里，巡捕局指挥中心那边还在传来要求“谨慎评估，等待特勤组”的指令语音，但她已经切断了频道。
银行大门外三具无头尸体正缓缓漫开暗红色的血泊，在午后阳光下略微刺眼。
她的视线越过那片狼藉，死死盯住银行玻璃门后那些晃动的人影——特别是那个在狙击枪口下奇迹般折返的领头者。
一鼓作气全歼敌人的机会失去了。
刚才那轮狙击，是她力排众议，用自己即将到来的晋升考评作军令状换来的“果断处置”。
结果只留下三具尸体，和一头被惊退回巢穴，很可能变得更加危险困兽。
看小阿麦的速度，这个至少是个三级超凡者。
不能再等了。每多一秒，银行里的人质就多一分变数，上头问责的压力就会重一分。她需要在自己的权限彻底被接管前，解决问题。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压住胃部翻腾的躁意。
李青华从腰间取下另一台体型更宽厚，漆成哑光黑色的特殊对讲机，按下侧面的红色按键。
“长江街56号帝港发展银行，呼叫巡回车支援。授权码：青鸾-7-李青华。”
声音平稳，没有多余情绪。
随后她转头，目光扫过身后严阵以待的巡捕队列，落在一个格外魁梧的身影上。
“高伟！”
那名穿着标准巡捕制服，却仍被肌肉撑得紧绷的壮汉应声出列，脸色同样凝重，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狠劲。
“热身，准备着装。”李青华言简意赅。
高伟点点头，也不多话，直接原地开始拉伸四肢转动脖颈，粗壮的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呼出的白气在初冬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他活动的时候，周围其他巡捕下意识地让开些空间，眼神里满是敬畏。
不到三分钟，沉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通体墨绿，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卡车碾过汇兑区平整的石板路，在警戒线后稳稳停住，车身侧对向银行大门。
驾驶室跳下一位穿着技术工装的巡捕，手里拿着一个带有金属夹的登记板。
他快步走到李青华面前，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出来的。
“长官好，三级夔牛巡回车，编号9，奉命抵达。请出示您的证件并确认授权。”
李青华掏出深蓝色的巡捕官证递过去。
对方仔细核对照片编号，又用随身仪器扫描了证件芯片，屏幕亮起绿色。接着将登记板递上，李青华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和警号。
“着装者身份确认。”技术巡捕转向已热身完毕微微出汗的高伟。
同样的流程重复一遍。高伟递上证件，签字。
“请两位随我来。”
三人踏着卡车货厢门落下后的斜板，看到了内部景象。
光线有些昏暗，但足以看清中央被复杂机械臂固定的那具东西。
那是一套高度接近两米五，通体呈现暗沉黄铜色泽的人形装甲。
线条粗犷棱角分明，关节处裸露着大小不一的传动齿轮和缓冲液压杆，胸口与背部覆盖着厚实的弧形护甲，头盔面部是整块深色目镜，没有任何表情雕饰，只有一种纯粹的为暴力而生的狰狞感。
装甲此时从背部裂开成各个部件，仿佛等待吞噬的金属巨兽。
高伟踩上升降踏板，技术巡捕开始协助他着装。
先是覆盖小腿和足部的厚重胫甲，锁扣闭合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然后是腰胯、胸背，每一块甲片贴合时，都有细微的液压排气声；最后是双臂和那顶沉重的头盔。
“着装者高伟，”技术巡捕一边检查各个关节锁止情况，一边看向车厢侧壁上一块不断刷新着数据的屏幕，“三级夔牛的标准理论负荷极限是99.99秒。根据你过去七日的夜间生理监测数据，欧若拉系统给出的建议安全着装时长是79秒。请注意时限，超时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神经与肌肉损伤。”
屏幕角落，一个不断旋转的银色光球徽记下方，跳动着“79.00”的红色数字，并开始倒数。
“知道。”头盔下传来高伟有些发闷的声音，“对付几个外国恐怖分子，一分钟够了。”
技术巡捕不再多言，示意驾驶员将卡车侧厢门打开放下，让敞开的车厢正对银行那扇破碎的玻璃大门。
侧厢门正在稳定快速地铺向地面，为已基本着装完毕，宛如一尊黄铜魔神的高伟提供了稳定的起跑道路。
接着是最后一步。
技术巡捕绕到夔牛装甲背后，掀开一块位于脊椎位置的方形盖板，露出内嵌的一个小型操作面板。
面板中央，是一个四位的旋钮密码锁，此刻每个数字轮都在飞速无规律地跳动闪烁，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
“混沌密码锁，每分钟随机生成一次四位密码，理论上无法暴力推算。后续每一位都要依靠解码器内联网的欧若拉进行实时演算。”技术巡捕语速平稳地解释，尽管在场众人都知道这套程序。
他看向李青华。
李青华早已从腰间工具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带有数字按键和屏幕的黑色解码器。
技术巡捕对着密码锁按下确认键。
飞速跳动的数字轮骤然一顿，最左边的千位数字停在了“3”。
“长官，千位3。”
李青华在解码器上输入3，按下确认。
几乎在她指尖离开按键的瞬间，解码器屏幕立刻跳出完整的四位数字：3821。
技术巡捕瞥了一眼，迅速在装甲背后的密码锁上转动旋钮，输入剩余的“8”、“2”、“1”，再次按下确认。
一阵低沉到仿佛重型机械苏醒的嗡鸣从装甲内部传来。
“装甲解锁。”
“能源填充！”
装甲背部几处散热格栅猛地喷出大股乳白色高温蒸汽，嗤嗤作响，在寒冷空气中迅速弥漫开，带着一股混合了润滑油与燃料高速燃烧时的臭味。
“三级夔牛，着装完成。请执行任务。”
最后一句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车内这尊黄铜色的巨人动了。
没有预兆，直接助跑。
高伟只是将跑到地面上的沉重金属脚掌向下一蹬！
咔嚓！
脚下铺路的石板应声碎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超过两吨的庞然身躯如同被巨弩射出，划过低矮的抛物线，轰然砸进银行破碎的大门，直接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震得整个大厅吊灯都在摇晃。
时间就是一切。高伟根本没有废话或对峙的意图，装甲目镜红光一闪，锁定了最近的目标——一个正惊慌举枪的南美壮汉。
黄铜色的巨拳简单直接地捣出。
砰！
不是肉体撞击的闷响，而是更接近重锤夯击沙袋的击打，混杂着骨骼碎裂的可怕爆鸣。
那壮汉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离地倒飞，狠狠撞在三米外的银行大理石柱上，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左拳几乎同时挥出，将另一名试图从侧面开枪的袭击者连人带枪扫飞到柜台边缘，颈骨呈现连环的扭曲。
屠杀！
这是一场效率至上的纯粹屠杀。
剩下的四名普通成员甚至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在接下来五秒内，被夔牛装甲鬼魅般的速度和摧枯拉朽的力量逐一击溃。
有的被一把捏碎喉骨连带着脖子尸首分裂，有的被一脚踢断脊椎，尸体以扭曲的姿势嵌在墙壁、柜台或装饰盆栽里，鲜血迅速涂满昂贵的大理石与地毯。
从高伟闯入到清场，用时不到十五秒。
直到这时，小阿麦和大约翰才从最初的震撼中猛地惊醒。
看着那尊转身面向他们，目镜红光锁定过来的黄铜魔神，两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不能在室内打！没有任何胜算！
几乎同时，两人身上爆发出强烈的超凡波动。
浓郁的青色光华从他们腿部升腾而起，周围空气骤然加速流动，形成肉眼可见的小型气旋。
“风语者？”头盔下，高伟似乎低哼了一声，但动作毫不迟疑，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背后裸露的巨型齿轮组开始发出高速旋转的刺耳尖啸，背部主排气阀轰然喷出更粗壮的白气烟柱。
蓄力。
小阿麦和大约翰却已化作两道模糊的青色残影，以远超常理的速度，一左一右，向着洞开的银行大门外飙射！
风压在他们身后拉出低沉的呼啸。
只要能冲出去，冲进复杂的街巷，逃回湾区……
就在两人身影即将掠出门槛，身形因选择不同方向而短暂交错的刹那，蓄力完毕的夔牛装甲动了。
不再是之前的迅捷扑击，而是更狂暴，狂暴到纯粹的直线冲撞！
脚下的地面炸开更大的裂坑，黄铜色的巨影拖曳着未散的蒸汽，如同出膛的攻城锤，瞬息间追至两人身后。
双拳，在千分之一秒内，分别印在小阿麦和大约翰的背心。
“噗——！”
两人同时喷出成片的血雾，护体的青色风劲如同纸糊般破碎。
身体像是被高速列车迎面撞击，以比逃窜时更快的速度，向前方街道对面猛飞出去，划过两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砸在二十米外另一家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翻滚几下，生死不明。
而在他们被击飞的轨迹下方，那根黝黑的解放棍，从小阿麦彻底无力松开的手中脱落，叮叮当当地在石板路上弹跳滚动，一路斜斜地滚向银行侧面一条被高楼阴影笼罩的狭窄巷道。
高伟看都没看那棍子一眼，迈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朝着小阿麦两人坠落的方向追去。
他的任务清单上，只有最快速度制服或击毙所有袭击者。
黄铜巨人的脚步声震动着整条长江街。
那根黑色的短棍，终于滚到了巷口，势头将尽，缓缓朝阴影深处歪倒。
就在它即将彻底停下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巷子浓郁的阴影里无声探出，五指收拢，稳稳地握住了冰凉的金属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