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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安神香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
周泽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目光投向窗外的霓虹夜色。
“当然，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种正在计算棋步的专注，“我的计划运行已经走在高速路上了。只需要沟槽的元老院别一直盯着我，这腐朽的体制就会在我积蓄的涛涛大势之下，顷刻崩塌。”
他走回沙发旁，但没有坐下，而是用食指点了点桌子，随后自桌面浮现出一张表面有流光浮动的半透明薄膜。
他再用手指在上面一点，东京地区的街道网格亮起，十几个红点在不同区域闪烁。
“好在元老院最近也是焦头烂额。”周泽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有个野心家不知从哪儿搞到了有趣的东西，用一个叫冥王之刻的玩意儿给所有魔戒骑士来了那么一下，不解决源头就要死。现在元老院绝大部分有生力量都在追查这件事。不然……”
他抬起眼皮看武逸仙：“昨晚在居酒屋，你遇到的就不会是木龙那种刚从闲岱出师的愣头青法师，至少还有三位封号骑士。”
武逸仙没说话，但背脊微微绷紧。
封号骑士——那是将自身意志淬炼到极致，让魂钢铠甲显现特殊色彩的存在，按照周泽之前展示的书籍，每一位都堪比五星甚至六星使徒。
“但元老院手里的人还是太多了。”周泽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停在一个被标为闲岱的区域，“闲岱还有上百名准魔戒法师和见习骑士，这些都是随时可以动用的力量。我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他抬起头，直视武逸仙。
“如果冥王之刻事件是元老院改朝换代晚会的主会场剧目……”周泽顿了顿，声音压低，“那我也得准备个分会场。”
地图上的光影变化，焦点从东京移向南部，定格在一个沿海城市的轮廓上。
“黄金城。”周泽说，“三不管地带，没有常驻骑士，魔戒法师的影响力也最弱。前阵子我遇到过一只很有意思的霍拉，特意把它引导去了那里。它会带来盛大的剧目。”
他从地图上收回手，站直身体。
“我需要你打着我的旗号，大张旗鼓地前往黄金城。不用隐藏，最好闹得越大越好。把元老院剩下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武逸仙脑中响起提示：
【主线任务（二）：南游记】
任务要求：以周泽一伙的旗号，一路步行前往霓虹南部的黄金城。
任务奖励：乐园币
步行。
强调这个词，意味着他不能使用任何快速交通工具。
全程七百多公里，靠双腿走完，沿途还要大张旗鼓——这是明摆着要他在路上不断暴露行踪，吸引追兵。
但武逸仙没犹豫。
如果魔戒法师都像木龙那样需要依靠外物间接驱动魔气，那以他四星使徒的实力，配合光来兽身和阵道手段，确实有把握应对。
元老院既然只派木龙来埋伏周泽，说明他们能动用的高端战力确实有限。
“没问题。”武逸仙说，“不过……周先生，关于魔气，有没有办法彻底隔绝？它太碍事了。”
周泽沉默了几秒。
“目前没有。”他最终摇头，“地球相比魔界，就像淡水之于咸水。生活在地球的生物接触魔气，就像河鱼游进大海——渗透压导致的盐分浸透和失水是物理规律，无法违背。想彻底排除魔气影响，除非让这个世界的超凡能量总量超过魔气的渗透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我计划的核心之一。但现在说这些还早。”
周泽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铺在茶几上。
纸上是手绘的繁复符文阵列，线条细密如发丝，彼此勾连成某种立体的能量回路。
武逸仙一眼就认出——这是魔戒法师的风格，但比木龙使用的更加精炼创新。
“这些符文算是魔戒法师对这个世界的唯一贡献了，我做了一些小小的改进。”周泽手指划过那些线条，“在净化和隔绝魔气方面有奇效。你把它们镌刻在你的精神力铠甲上，就能构筑一层过滤屏障。只要不主动与魔气交互——比如直接吸收或使用魔气驱动的法术，日常呼吸和行动都不会被污染。”
武逸仙接过符文图纸，仅仅是用光来兽身尝试着勾连了一下基础的部分。
他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变化：一直萦绕不散的魔气粘腻感减轻了大半，像是从泡在污水里变成了站在岸边。
“还有这个。”周泽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长条木盒，打开。
里面是两把左轮手枪，看外形仿制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
但枪身线条更加修长优雅，握柄镶嵌着暗红色的木质贴片，表面蚀刻着与符文阵列同源的细密纹路。一黑一白，黑色那把纹路是银白色，白色那把是暗金色。
周泽拿起黑色那把，手腕一抖，弹仓甩出——六个弹巢里没有实体子弹，而是六个正在缓慢旋转的微缩符文法阵。
“你没有修炼大日煌拳，无法将一切能量都炼化成灵力，所以暂时还是不要和魔气有交互。
魔导左轮，我当年在闲岱学习时的研究成果之一，算是我比较得意的作品。我的本意是用魔导左轮来代替魔导笔，它更方便也更直接。比起需要个人长时间练习，且因为个人素质的不同极端不统一的魔导笔，魔导左轮简直就是从原始人跨入到了科技时代。可惜腐朽的元老院却觉得它会冲击魔戒法师体系，将其封存，现在除了闲岱有几把我的试作品，就只有我会制作这种魔导枪。”
他扣动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一声低沉如弓弦颤动的“嗡”鸣。
枪口前方三米处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半透明的冲击波一闪而逝，穿过客厅冲向阳台栏杆，在上面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凹陷，边缘光滑如切割。
“六个弹巢对应六种基础术式：冲击、束缚、净化、魅惑、防御、破魔。”
周泽把枪放回盒子：“开枪后旋转弹仓，可以回到上一个弹巢重复使用。不需要你亲自驱动魔气——所有能量转换由枪内的符文阵完成，你只需要扣扳机。”
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煤油打火机。
外壳是黄铜质地，表面同样蚀刻符文。周泽拇指一搓滑轮——
嚓。
绿色的火焰跳起。
火焰安静燃烧，没有任何温度散发，但武逸仙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游离的魔气正在被它缓慢吸引，然后湮灭。
“魔导火。”周泽说，“燃料是净化过的魔气。它和原生魔气会产生正负中和反应——附身人类的霍拉看到这火光，眼睛会显现出魔界生物的特征，是甄别它们最直接的方法。”
他顿了顿，看向武逸仙。
“当然，它还有个更实用的功能——净化。如果你在战斗中不得已动用了自身力量，沾染了魔气，事后可以用这火灼烧你的精神力铠甲。它会烧掉污染。”
武逸仙接过打火机。
入手沉甸甸的，黄铜外壳已经被摩挲得温润。
周泽把木盒推到他面前，然后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
“这里你可以待到天亮。把符文固化好，再熟悉一下左轮。”他一边穿外套一边说，“路上不会太平。黄金城方向是霍拉活跃区，元老院也会派眼线盯梢。遇到霍拉就宰了，遇到骑士或法师就大闹一场吧。”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武逸仙一眼。
“记住，你是我的人。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诱饵。一定要告诉他们，我在黄金城为元老院准备了惊喜。”
门打开，又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最终消失。
客厅里只剩下武逸仙一人。
安神香已经快要烧到尽头，一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左轮、打火机，还有那张泛黄的符文羊皮纸。
于是他展开了图纸，开始推敲优化光来兽身。
这个粪坑世界太过恶心了，不把光来兽身优化好，他根本不想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