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武逸仙仰着头，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之巨人缓缓消散，看着那颗被捏在掌心的地球重新归于平静，看着那些交织成网的阵法光芒一点点褪去，最终只剩下蔚蓝的星球静静悬浮在宇宙中。
他的嘴巴张着，很久没有合上。
和NASA那帮目瞪口呆的工程师一样，和全球几十亿仰头望天的普通人一样，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值了！
什么散手蟒雀吞天的感悟？什么五万乐园币一小时的滞留费？
和改变一整个世界的奇景相比，和这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功业相比，那些算个屁！
他甚至在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当时贪心了，幸好自己答应了周泽的邀请，幸好自己选择了留下来见证这一刻。
如果当时为了省那点滞留费匆匆回归，他会后悔一辈子。
高级超凡者的修为精进要靠改变世界——这个道理他早就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证是另一回事。
那三式散手……那三套魔导器……那些日冕灵藻……那覆盖全球的阵法……那尊大日皇帝的法相……
每一个环节，都是一扇门，通向他现在还无法企及的境界。
他看不懂那些魔导器的作用，搞不清那三式散手全部的理念，理不顺那些阵法运转的机理。
但他和基督武慧一起，把能记的全部记下来了。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能量波动，每一道光芒闪烁的轨迹——全部刻进了意识深处。
抄作业嘛，谁不会？
到时候找周泽借点日冕灵藻，让顺风魔蛊3.0去吞噬一下，说不定能搞出4.0版本。
再研究研究那些阵法的原理，看看能不能在现实世界复刻一波——
把现实世界的地球，也改造成可以产生灵气的单位。
武逸仙想着想着，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
然后他看见周泽落下来了。
那道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降下，落在他面前三丈远的地方。
与之前那种淡然疏离的气质不同，此刻的周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感——就像刚刚完成了一件酝酿了许久的、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的大事。
武逸仙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迎了上去。
他双手搓着，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周泽看了他一眼，好似知道他想什么一样直接拒绝。
“别想了。”周泽开口，“这一套东西，你没练过大日煌拳，连逐日者都不是，现在的你学不会没法用。”
武逸仙的笑容僵在脸上。
“等到你能以非大日煌拳修炼者的身份，拥有达到类似的效果的能力之后——”周泽顿了顿，“你也用不着我的手段了。”
武逸仙的嘴角垮下来。
“而且，”周泽补了一刀，“每个逐日者的能力都是随机产生的。逐日者·天幕，是我操控着仪式才能觉醒的。你来操纵仪式，万一开个其他能力出来——”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武逸仙蔫了。
他低着头，像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地站在那里。
心里在滴血——还有什么比试卷答案就在眼前，但是答案是A卷的，自己是B卷更让人苦恼呢？
周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不过说起来，你的悟性是有些赖皮的，我这样跟你说是怕你真的不知好歹要学我这样搞。其实……我一开始给你那张卡牌，是想让你用你自己的道具，配合卡牌里的武道真意，轻轻松松解决掉心的。”
周泽宽慰的话语中，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闻言，武逸仙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了周泽在说什么。
“大哥，你说的是顺风魔面？卧槽，原来你一直在视矸我啊？”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只是放心不下罢了，我那么大个计划，怎么可能真随便放手？在我的构想里，你面对心的能力时确实会吃一些苦头。
但你那个面具，我观察过，应该是可以帮你提升运气吧？靠着命运的力量，至少有四次机会可以伤到心。四次机会，配上三门武道真意，你想怎么打不行？天绝雷罡也好，春秋大龙刀也好，随便用。”
他盯着武逸仙，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看一个明明有参考答案却非要自己推公式的偏执狂。
“我哪知道你那么虎？不用道具就算了，还非要暴力破解我的卡牌，把我那点压箱底的散手都给解放出来了。你的悟性，太危险了。”
武逸仙愣住了。
面具？
顺风魔面？
那个他花了血本升级的道具？
他的脑海里开始回放刚才那场战斗——
他被打得像棒球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抽陀螺啊，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而那个花了他大价钱升级的面具，从头到尾——
一次都没用。
“卧槽，难怪打得这么艰难！”武逸仙吐槽道，暗自责怪自己，“那个，我忘了！”
闻言，周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张一直淡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绷不住的表情。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在微微颤抖，肩膀在轻轻耸动——显然，他在用尽全力忍着什么。
“你……”
他的声音有点抖，短时间内已经将自己这辈子遇到的难过事情都想了一遍。
“你……可真是个战狂啊。”
武逸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回想刚才那场战斗——确实，越打越辛苦，越打越狼狈，但同时也……
越打越爽。
那种在绝境中一次次挣扎、一次次突破、一次次用尽全部智慧与意志去搏命的感觉，确实比戴着面具轻松取胜——
更爽！
战斗！爽！
这三个字在脑海里浮现时，武逸仙忽然笑了。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OK，OK。”
笑容里没有懊恼，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释然。
战狂就战狂吧。
他想起很早以前，在那个面对【意识】的时候，他说过的话——
从始至终，他想要跨入超凡，都是因为那颗不甘平凡的心。他练功发自真心！
如果贪图轻松，如果依赖运气，如果永远走那条被安排好的、最省力的路——
那他凭什么成为独一无二的武逸仙？
勇气是ADC的第七件装备，运气是ADC的第八件装备，这话没错。
但不能因为有了第八件，就放弃磨炼自己的基本功。
运气这种东西，可以锦上添花，也可以雪中送炭，但是它不能直接帮人完成一切。
武逸仙相信，诸天万界能够称呼为主角的人，或多或少都应该是气运之子，哪怕是他，忽略基督武慧的反骨不谈，也是有些气运在身的。
那些真正能走到最后的人，那些能在宿敌相遇、势均力敌时靠运气险胜的人——他们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本身，是之前无数个日夜积累下来的坚实底蕴。
如果因为运气而荒废了实力的锤炼，那么等到别人一路高歌猛进、十星登神时，自己还是那个靠运气吃饭的蠹虫——
那时候，谁还会因为“运气”放你一马？
武逸仙抬起头，对上周泽的目光。
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之前的无奈，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欣赏的了然。
周泽似乎看出了他的坚定。
“行了。”
周泽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接下来，我要去魔界一趟。”
他转身，看向北方天际那道已经缩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魔界之门。
“计划成功了，我的道路也清晰了。我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
武逸仙一怔。
“离开？”
“嗯。”周泽没有回头，“走之前，我需要去魔界找一些可以签订契约的魔界生物，作为魔导轮的载体提起进行大量的计算工作。遨游混沌宇宙海，总得有个控制系统。”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离开之前——”
他忽然转过身，看向武逸仙。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我最后送你一句话。”
武逸仙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周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道理。
“如果你以后要成为高级超凡者，要走那条改造世界的路——”
他顿了顿。
“那么，在你四级到六级的阶段，在中级超凡者的阶段，你不能吝啬你的感情。”
武逸仙的眉头微微皱起，开始思考。
“你要完全放出你的身心，去感受这个世界，去体验这个世界。”周泽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将你一切的喜怒哀乐都释放出来，用你最饱满的情绪去回应这个世界。”
“只有这样，你才能知道——”
他抬起手，指了指武逸仙的胸口。
“你想要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当理想中的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差异越来越多。当那些差异积累起来的强烈情绪，终于达到极点——”
他的手指收拢，握成拳。
“那时候，你才会真正知道，你想要的世界是什么。”
“也会找到，把它变成现实的路。”
他松开拳，最后看了武逸仙一眼。
“加油吧。”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未来的我，很看好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淡化，像融进水里的墨，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