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逸仙一头扎进海里时,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却觉得浑身舒坦。
和刚才那周身火急火燎的灼热相比,和那差一点就彻底完蛋的濒死体验相比,这点凉意算什么?
不过是归乡路上沾的一点风霜罢了。
他在水里翻了个身,仰面朝上,透过层层波涛望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
那六颗卫星已经烧成灰烬,那道裹着他的火光也早就熄灭。只有海面上残留的几缕热气,证明刚才确实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坠落。
对了,卫星。
他忽然想起那颗载着他逃出生天的星链卫星。不管马圣那厮平时多能整活,这次确实救了自己一命。
武逸仙在心里默默给那位硅谷钢铁侠记了一笔,决定等这次任务回去就把微博ID改了——从“AKA健材武董”改成“一生俯首拜马圣”。
再投资个新能源品牌,就叫特美拉,专门造电动车。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嘛!
冷水一激,脑子也清醒了。
他就算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现在的处境。
虽然坠落时浑身裹着火焰,但那些监控卫星拍到多少、拍到什么,他根本没把握。
这会儿估计各大强国都在分析数据、调集资源,准备调查这场“星链坠落事件”的真相。
得赶紧离开这片海域。
他一边想着,一边点开系统日志。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获得乐园币50000。】
【主线任务(二):开辟星穹铁道】
【任务要求:亲自或主导在天路上修建一条现代化的铁路,并开通往返航线。】
【任务奖励:乐园币。】
武逸仙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如果问号是一种语言,他已经用问号问候完主神全家了。
天路?那条刚把他差点害死在太空里的破路?
离地球近的地方还有几口稀薄空气,往远了走全是茫茫虚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主神告诉他,要在那上面修铁路?
“难道我现在在《银河铁道之夜》的世界里?”他嘀咕了一句,又自己否定了,“不对,那玩意儿是火车在星空跑,我这连轨都铺不了!沟槽的主神,你冯怎么似了!”
算了,先上岸再说。
他双脚并拢,一个摆腿打出水面。
光来兽身在脚底凝出一层薄薄的实质化精神力膜,踩在海面上就像踩在平地上。波涛翻涌,他却如履平地,开始向着西边狂奔。
这是从火影忍者里学来的招数。等以后实力再强些,还能复刻海贼王的月步——真要在天空再遇险要速降,也不用穿翼装服那么狼狈了。
再往后,说不定光凭精神力就能横渡星空,如履平地。
“唉,究竟要吃多少瘪才能成角啊。”
他边跑边叹气,脚下的浪花一朵朵炸开。
半小时后,他冲上华夏海岸线。
又过了一小时,他重新站在那片海域上空。
不是他闲得慌,是他发现了一个破绽。
他在天路上的时间,没有经历。
这样说不太准确。换种说法:他抵达泰山玉皇顶的时间,和他从天路跳下来的时间,对不上。
出发时他记得清清楚楚,是下午三点。
他用禹工移山在玉皇顶下翻找建木,就像在装满水的木桶里摸东西,花不了几分钟。
所以三点过几分,他就被建木传送走了。
在天路上探索、犹豫、跳下来、挂卫星、坠落——他自己通过主神乐园的系统日志计时花了三十个小时左右。
但当他踏上华夏土地,核对当地时间时发现——
从他抵达玉皇顶到他落地,只过了二十九个小时。
中间有一个小时,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跳跃。
武逸仙脑海里瞬间闪过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相对论里,以光速离开地球的人回来时会比留在地球上的人年轻,因为他的时间流逝得慢。
而他的情况恰恰相反——踏上那条天路后,他的时间多流了一小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天路上经历的时间,不会被计入地球的时间成本。
武逸仙的眼睛亮了。
主线任务(二)只说让他“亲自或主导”修建铁路,没说要他自己一个人从头干到尾。
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冤大头——
不!是合作伙伴!
找个合作伙伴来承担工程的主体部分,自己只负责“主导”,那任务岂不是就能轻松完成了?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要论谁最会造铁路,最能造铁路?还能是谁呢?
这个合作伙伴,非华夏政府莫属。
想想看,制约现代生产最大的瓶颈是什么?
劳动生产效率和劳动时间。而天路最逆天的特性,就是可以把时间成本无限压缩。
地球上忙活一年,天路上可能只过了一瞬。
举个例子,地球上的矿物资源是有限的,而太空中的矿物资源是相对无限的。
但是为什么没有人提出去太空中采矿呢?
因为采集运输成本问题和来回的时间问题。
而现在依托于天路,说不定地球就能抵达太阳系里矿物质相对丰富的地方采矿。
而中间运输的时间成本,则因为天路的特殊原因而趋近于零,这怎么可能不会让华夏心动?
外太空的矿也是矿。只要能把东西运回来,采谁的不是采?
“主神!我宣布,你的冯暂时复活!”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让高层们愿意坐下来听自己的PPT,并且开启天使轮投资。
所以武逸仙决定先送一份见面礼。
他重新定位到那片坠毁海域附近,这里关乎到他的大礼。
而他惊喜地发现那里离他落水的地方不远,此刻正被一连串诡异的热带风暴包围。
从两天前开始,这片海域就成了台风窝,一个接一个生成,一个接一个穿过,把天上的监控卫星全给晃瞎了。现在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人类禁区,没有任何目光能穿透那层层雨幕。
顺风魔面。
他摸了摸那张面具,低声问:“牢面,这也是你计划好的?”
面具沉默。
他也不指望回答。从储物空间掏出定位仪,确认坐标,然后催动光来兽身裹住一大团空气,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下潜。
两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光线消失,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压力越来越大,光来兽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纹路,替他抵挡着足以压扁潜艇的巨力。
两千米。
两千六百米。
脚底终于踩到实地。
大陆架的最深处,厚厚的泥沙覆盖着远古的基岩。武逸仙单膝跪下,右手穿过泥沙,按在那片冰冷的岩石上。
深吸一口气。
全力释放——权能·禹工移山!
那股从大禹那里借来的力量在体内膨胀、游走,顺着手臂涌入大地深处。
他的心神随着那股力量蔓延,穿透岩层,穿透地幔,穿透这颗星球最核心的秘密森林。
结合之前学习的《地脉能核假说》,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像小孩子玩泥巴一样,对身下这片大陆架予取予求。
“大地……”
他的声音在深海中无声震颤。
“……回应我!”
轰——
那一刻,整个地球上的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就像心脏被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普通人只是愣了愣神,继续忙手头的事。但各国官方势力的监测仪器上,无数条曲线同时跳出了诡异的峰值。
地震?不是。
火山?也不是。
那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而在普通人无知无觉当中,对世界的改变稍微有些知觉的各国官方势力,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明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各种侦查手段全力派出,足够将整个地球都给翻找三遍了。
但是这样强大的搜索能力,只在地球上的一个地方铩羽而归。
宫古海峡,位于冲绳海槽的西侧,也就是星链卫星流星雨中那诡异脱离队伍的存在坠毁海域的附近。
自那次逼退了东西方海军搜查的台风过境之后,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居然不停有热带风暴在副热带高压的加持下诞生,同时继续形成台风眼。
一个个台风有条不紊地都朝着这个地方穿过,以至于到现在为止,地球上各国唯一能够监控到此地画面的监控卫星都彻底失明,那里成为名副其实的人类禁区。
而就在这片深海之下,武逸仙正在完成他的礼物。
与此同时,东海舰队第一停机坪。
两架歼-20静静地停在机库里,周围围满了人。
成飞派来的工程师团队正在进行最后一次对接,为首的老专家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语速飞快,恨不得把每一个要点都刻进两位飞行员的脑子里。
“保形光电吊舱加装完成,机腹进气道侧面内置了多光谱侦察设备,4K光学加红外成像加合成孔径雷达,什么都能拍。主动视觉增强系统已经灌进去,算法可以实时穿透雨幕,再大的暴雨也不影响画面。”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
“侧视AESA雷达吊舱,加装在边条和起落架舱门位置,专门用于穿透雨幕对海面进行高分辨率成像测绘。主雷达的盲区已经不存在了。”
两位飞行员并排站着,一动不动,目光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气象卫星传回的图像——那片海域上空,一连串台风正排着队穿过,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整齐得诡异。与此同时,在路线两旁,还有越来越多的亚热带风暴正在诞生。
“接下来是生存模块。”老专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全机静电释放与防雷击系统,翼尖尾椎加装了主动式静电放电器和等离子体避雷器。理论上被雷直接劈中的概率已经降到最低。”
他看向两人。
“结冰保护系统升级,机翼前缘、进气道唇口气热除冰的基础上,加装了大功率电脉冲除冰装置。台风区那种过冷水能在零点几秒内在金属表面结一层冰,这东西可以瞬间震碎它。”
“发动机防喘和防水系统特化,涡扇-15加装了强化版防喘系统和防水门,就算吸进去一整条河的水,理论上也不会熄火。”
“抗干扰数据链吊舱,在机背保形油箱位置。台风会严重干扰卫星通信,但你们两架之间可以通过激光通信共享数据,实现心灵感应式编队。机头加装的气象探针会实时传回温度、湿度、气压数据,为穿越路径提供决策依据。”
老专家合上资料夹。
“武器舱已经全拆了,弹药发射机构全卸,腾出来的空间装了额外的航拍服务器和抗荷燃油。座舱盖贴了防强光防眩光薄膜,台风眼里如果突然出太阳,或者周围有高频闪电,你们不会被闪瞎。”
他走到两位飞行员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
“两位都是老飞,具体操作我不多说了。但有几个要点,你们必须记住。”
他身后的大屏幕切换成气象图,一条条红绿交错的线条勾勒出台风的轮廓。
“台风眼壁攀爬与空隙穿越——绝不要以巡航高度直冲眼壁。利用气象卫星和机载雷达,寻找螺旋雨带之间的缝隙,像穿花蝴蝶一样迂回切入。台风最强区域在海拔三千米到八千米之间,你们要么在五百米以下的超低空飞,要么爬升到一万米以上的对流层顶,避开最强破坏区。”
“暴雨中目视完全失效,必须绝对信任HUD和合成视景系统。主僚机战术分工——长机负责领航,盯着雷达找缝隙;僚机负责拍摄,利用长机共享的目标数据调整姿态。两机保持电子编队,间距拉大到数公里,避免尾流干扰和相撞。”
他深吸一口气。
“注意能量管理法则——台风区上升下沉气流可能超过飞机的爬升率。必须保持尽可能高的空速,零点九马赫以上,依靠动能储备穿越垂直气流的陷坑,防止失速。遭遇强烈颠簸或风切变时,严禁粗猛操作杆舵,柔和改出,让电传飞控自动帮助飞机回到稳定姿态。”
“最后是突发情况的终极预案。雷击?按流程检查重启。发动机喘振?俯冲增速空中启动。编队失散?各自爬升到干净空域,按预定时间在某条经度线上重新集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本次任务不要求战斗,只要求活着回来,带回那片海域的画面。”
他看向两位飞行员,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话:
“华夏民族的未来……就靠两位了。”
两位飞行员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敬礼。
“交给我们吧!”
声音不高,但落地有声。
三分钟后,停机坪一切准备就绪。
天枢→龙威、龙啸:“龙威、龙啸,天枢呼叫。确认风暴甲系统全部在线,数据链加密为台风模式。目标区域电场强度极高,通讯随时可能中断,严格执行失散后预案。预祝高歌凯旋。”
龙威→天枢:“龙威明白!。”
龙啸→天枢:“龙啸收到!”
机库大门缓缓升起,外面的暴雨声瞬间涌进来。
两架歼-20的发动机开始预热,尾喷口喷出灼热的气流,在雨幕中蒸腾出一片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