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霓虹天幕没有预言到这里会有一场恶战,而是预言到了我摧枯拉朽极具视觉美感地解决掉了对手?”
“别开玩笑了!我可以帮你!”胡邪说着,用手又摸向了自己的项链。
武逸仙按住了他的手腕。
“都说了,别抢人头。你守好排队的人,或者直接疏散他们。”他收回手,转过身,面朝那片正在快速逼近的灵能编队。
然后他扬起头,对着那十六面红色光幕提高音量。
语气随意,像是在对胡邪打招呼,又像是在对一群看不见的观众做开场白。
“睁大眼睛!这一拳,会很帅!”
话音落下,他向前冲刺。
轰隆!轰隆!轰隆!
灵能技艺·圣心劫!
心脏的轰鸣从武逸仙胸腔炸开,像一面被擂响的攻城鼓,声浪一层一层地向外碾压。
冲在最前排的白人士兵同时摇晃了一下,他们的手指松开扳机,捂住胸口,眼神涣散。
心脏正在以它们从未被授权过的频率疯狂收缩,心室还没充满就被挤压出去,瓣膜在高速开合中发出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的撕裂声。
告解者们立刻做出反应。
他们双手按住胸口,灵能从黑色纹身中涌出,通感链接在士兵们身上蔓延。
痛苦从士兵们心脏中被抽离出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体内拔出的刺,沿着灵能触角流向告解者自己的身体。那些告解者的面部肌肉同时抽搐,嘴唇发白,但阵型没有散。
但这只是让白人士兵勉强没有瘫倒。
要维持战斗队形,依然不够。他们能站着,却无法瞄准、无法冲锋。
心脏的异样只是被转移了,不是消失了。他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无论如何都扣不下去。
两名铭痕者出手了。
他们胸口的圣痕同时爆闪。
那像是被烙铁烫进皮肤的疤痕,此刻正散发出比深渊更沉的暗色波纹。共识灵能从圣痕中涌出,将士兵们残存的痛苦连同恐惧一起吞没。
白人士兵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们的瞳孔恢复焦距,手指重新扣紧了扳机。
阵型在奔跑中迅速重组——告解者居中担任灵能传导节点,士兵分散成环形包围圈,铭痕者在最后方压阵。
然后铭痕者们展开了自己的圣痕。
第一名铭痕者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辐射灼痕。
他的苦路巡礼是在一座还在进行链式反应的核废墟中完成的——赤身裸体走在被伽马射线反复穿刺的大地上,皮肤被电离辐射一层层烧焦、剥离、再生、再度烧焦。
圣痕展开的瞬间,他的周身迸射出肉眼可见的辐射波纹。
空气发出细密的爆裂声,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同一瞬间同时捏碎了无数盏白炽灯。
地面被辐射激得泛起一层白霜,那是一种足以把细胞膜直接撕碎的毁灭性能量。武逸仙的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刺痛,辐射正在从他的表皮向下渗透,试图从内部撕开他的细胞核。
第二名铭痕者的圣痕是黑色重石油。他的苦路巡礼在一条被原油污染的内陆河道中完成——涉入齐腰深的粘稠油污,任由那些胶状物质从毛孔渗入、包裹每一根肌肉纤维,感受那无法挣脱的窒息。
此刻他跪在地上,双手按向地面。灵能灌注进水泥路面,然后从每一道裂缝中涌出来黑色的、粘稠的、泛着暗绿色荧光的重石油。
油污以他双手为圆心向外扩散,迅速覆盖了武逸仙前方的整片路面。
武逸仙的赤足踩在油污上,触感冰凉而粘滞,每一步都像踩进被加热到接近凝固状态的沥青。油污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试图将他固定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告解者们引导士兵们完成了合击阵型。
灵能从每一名士兵的胸口导流到最近的告解者身上,从告解者再向上汇聚到铭痕者的圣痕,所有的灵能按照特定的路线交汇成一个不断膨胀的火球。
那火球悬浮在油污上方三米处,散发出类似高炉出铁口的那种暗红白光,将周围的空气加热到开始扭曲的程度,热浪逼得油污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气泡。
这根本就是一团岩浆!
霓虹天幕的浮游摄像头齐齐转向。十六面红色光幕中,每一面内部的镜头都在同时调整焦距,锁定那枚正在膨胀的火球。
它们捕捉到了火球表面灵能流动的每一道纹路,捕捉到了油污在高温下蒸发出的黑色烟柱,捕捉到了两名铭痕者脸上被圣痕反噬的痛苦。
接着火球锁定武逸仙,砸了下来。一锅烧熔的岩浆,从半空中倾斜而下,带着能把钢铁汽化的高温。
武逸仙没有躲。他还在冲刺!
深红色的灵能从他体内涌出,不再是附着在拳头上那层无定形的光焰。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是一颗狰狞的龙首。
那龙首足有三米宽,上下颚张开,露出一排排由压缩灵能凝结成的牙齿。牙齿表面流淌着不断变化的暗红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高速脉动,像被注入了独立的生命。
灵能技艺·龙噬!
他只看过亚伦·贝克用过一次,便在一瞬间将其据为己有。
龙首咆哮着向前冲刺,张开的巨口咬进油污。重石油在龙首的撞击下向两侧翻涌,像被犁铧劈开的黑色波浪,溅起数米高的油花。
与此同时,龙首没有减速,油污的阻力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被蒸发、被碾碎。
然后武逸仙右拳蓄力。
他的右臂向后拉到极限,肩胛骨向后收拢,脊柱弯成一道蓄满力的弧。
胸腔里那颗被超越道途强化过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然后以极限频率重新启动。
轰隆!轰隆!轰隆!
心脏轰鸣像暴雨来临时第一道闷雷滚过天际。
所有正在观看转播的观众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接着武逸仙的拳头轰了出去。
“有位贤人说过!人应当如同水一样。”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与战斗的狂暴格格不入的、近乎欢愉的笑容。
赤足在油污上踏出最后一步,将整片被圣痕凝固的路面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油污从脚趾缝里被挤压出来,溅上他的教皇袍下摆。
“那么——
我大概是海啸了吧!!!”
龙首张开了全部的嘴巴。
上下颚的关节处,灵能凝结成的肌腱纤维根根崩直,露出两排更加狰狞的、层层叠叠的牙齿。
然后龙首与火球撞在一起。
火球被龙首从中间撕开。像牙齿咬碎一颗煮过头的鸡蛋,黏稠的灵能火焰从龙首的齿缝间溢出来,朝四面八方溅射。
那些火焰溅上大地的瞬间炸开一团团深坑,水泥路面被烧成熔岩,油污被点燃成一片火海。
但龙首没有停下!
它穿透了火焰,穿透了辐射,穿透了还在试图牵制武逸仙的最后几道重油,朝着两名铭痕者的方向笔直地轰了过去。
武逸仙跟在龙首身后,赤足踩过燃烧的大地与裂开的油污,深红教皇袍在灼热的气浪中猎猎作响。
他还在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