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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第一实验室，有我想要的答案？”武逸仙问到。
“正是。”
阿拉斯特点头。
“虽然第一实验室本身并没有相关子项目，但它掌握着一项能关联所有子项目的纽带。这还要感谢您在波哥大上空投放的那颗大炸弹。”
他说的是帕古·审判日。
“帕古，作为大林13的副产物，确实一度喧宾夺主，让大林13成为南美诸多黑色产业绕不开的经济作物。但它作为主要产物的维生液体，一直是生命树集团需要海量消耗的东西。也就是这玩意儿几乎被生命树集团领域内的研究全部包圆，本身不产生任何经济交换。否则，维生液体的经济效益恐怕是帕古的不知道多少倍。”
阿拉斯特的语速逐渐从咏叹式的缓慢中挣脱出来，开始带上了一种科普般的平静。
“您的炸弹不仅毁灭了帕古，同样毁灭了大林13最重要的经济价值。而生命树集团的生物研究不会等人。不说此前一直在推进的原初之血，如今被隐藏在原初之血下方的圣堂阶梯，同样需要海量的维生液体，才能支撑起高强度的生物实验。可是大林13已经被彻底抹去。这庞大的缺口，必须有其他方式来填。”
武逸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在推演。意识深处，他的思维正沿着阿拉斯特铺出的信息链条，一节一节往上攀爬。
“你的意思是……”
“第一实验室。它原本就是负责相当一部分特化维生液体研发工作的实验室。不然，也不会有织法者AI来盯着。”阿拉斯特说，“您毁灭大林13之后，第一实验室又接到了新任务，直接在实验室内制备各式特化维生液体。这些任务，显然不是为了那些完全可以从市面上收购到非大林13产维生液体的普通实验。能让第一实验室亲自来生产，只能是生命树集团最重要的业务。”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像在某个看不见的文件上盖下一个确认的印戳。
“只要进入第一实验室，拿到发送维生液体的配送名单，您就能知道，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究竟被藏在哪里。”
“我直接找司机不就行了？”
“很遗憾。”阿拉斯特摇头的动作极小，“不行。维生液体的运送方案是绝密。我们的内线连完整参与生产过程都做不到，更从未见过这些特化液体是如何配送、由谁配送的。要想知道它们被送到了哪里，还是去第一实验室最好。”
他顿了顿。
“那里是迈德瑞直接管理的。他的办公室，就在实验室内部。如果说，真的存在一份完整的配送名单的话。我相信，迈德瑞的个人电脑，是它最可能的储存位置。”
话音刚落，阿拉斯特端起酒杯。
动作不快不慢，标准得可以放进任何一本社交礼仪手册。
杯沿与嘴唇触碰的瞬间，他抬了抬眼，将目光最后一次投在武逸仙脸上，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性的确认。
然后他仰头。酒液滑入喉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杯子落回桌面。
“今天能够见到您，我很尽兴。至此，我也不必继续在波哥大盘桓了。”
阿拉斯特站起身。
“我在这里向您道别。祝您一切顺利。”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稀薄。衣料的褶皱最先失去质感，然后是手指的轮廓、肩膀的弧度、最后是那双眼睛——那双长久被天平的重负压得近乎干涸的眼睛。
虚影在空气中簌簌剥落，像一层被高温烘烤的霜。
桌对面，空无一人。
武逸仙愣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妈的。沟槽的二出。不是说不能随便动吗？怎么这会儿就直接溜了？”
他的怒意还没有完全成形，一截冰冷的直觉忽然从脊椎底部蹿上来。
不对。
舞池的音乐停了。
那些原本在霓虹光束下狂野律动的身体，此刻站定着。义体关节的液压排气声消失了，合成器贝斯的低频共振消失了，连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也消失了。
整个圣杯酒吧像被忽然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头顶通风管道传来的、极细极远的空气流动声。
与此同时，武逸仙的杀手雷达开始狂响。
那道被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本能反应，此刻在他神经末梢炸开一连串刺耳的警报。
那种感觉不通过听觉通道进入大脑，而是直接作用于交感神经，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入后颈。
TMD！又有人在狙他！
他的感知在零点几秒之内完成了扫场。
舞池里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正试图用尽可能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方式往出口方向挪动。
他们侧身、垂头、脚步轻得几乎不碰地面，那是认出了他并且不想死的。
而另一拨，正盯着他。瞳孔放光，好似虹膜上倒映着悬赏令金额的数字残影。
那些刚才还在探究人体极限的义体，正在完成形态切换——前臂裂开，露出藏在仿生皮肤下的枪管；肩胛骨向外翻折，弹出两排微型导弹发射槽；腿部稳定支架张开，底部锚钉咬入地板……
他们认出他了！
有的想逃。有的想搏个富贵。
武逸仙看着那些将自己框进瞄准界面的歪瓜裂枣，嘴角忽然咧开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MD。我是不是给你们脸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被按下静音键的酒吧里滚过，沙哑而干燥，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你们是真没见过黑社会啊！——”
右脚踏前。鞋底与地面接触的位置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尖啸。
“——信不信我让你们飞起来！”
他翻身越过二楼栏杆，身体在下降过程中已经完成了重心调整。
肩部压低，膝盖微屈，指尖张开。布料被气流鼓起的猎猎声中，他的影子从天而降落进舞池中央那一簇抬头仰望的瞳孔里。
义体们开火了。弹道在空气中烧出密如织网的轨迹。
而武逸仙已经在触地前的零点一秒，将身体拧向了另一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