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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获取了足够反抗的力量之后，南美自由前线的成员们先发制人。
那是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第一个人迈出脚步的瞬间，整条战线就同时往前压了。安保部队刚从电梯里鱼贯而出，战术队形还没展开，迎头就撞上了第一批冲过街角掩体的深红剑光。
好在这是主场。
圣菲本地的普通人在武逸仙敲响解放之鼓的那一刻，就已被鼓声中的灵能频段引导着往最近的掩体里撤。
但那些掩体不过是老旧的砖房，哪怕之前也经过了南美自由前线的修缮加固，墙面上还能看到新抹的水泥补丁和旧弹孔之间的色差。
但更多的还没来得及修，墙皮剥落，露出里面被数十年的潮湿空气腐蚀出蜂窝状孔洞的空心砖。
这种劣质建筑是挡不住几炮的。
南美自由前线拿下圣菲毕竟还没多久，能修补的墙体数量追不上圣菲需要修补的历史欠账。
所以不能守，只能攻。某种意义上，圣菲人是输不起的绝境之人。
他们的背后没有纵深，每一寸被打烂的房子都是活生生的损失，里面都是他们的父老乡亲。
好在南美自由前线的优势并非没有。
生命树集团同体系义体攻击存在互相免疫伤害的特性，被亚克完全利用了起来，每一个子装甲都携带了相同技术路线的模块。
这样，属于生命树集团体系下的敌人，他们的义体攻击就几乎没有效用，那些大源道途育青和牧森们赖以生存的利用大林系列树种制作主场的手段更是完全没有用。
而南美自由前线的成员们，还有源源不断的灵能支持和迥异于生命树集团技术路线的三相光学构造的光剑。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画面：安保部队只有子弹和灵能可以攻击伤害到南美自由前线成员。偏偏这些攻击被加持了动物之灵的成员们很快地躲开。
接着他们只需要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进攻上。冲过去，劈开敌人的防护，把光剑送进敌人的身体里。
破釜沉舟的血勇在最初十秒里就把安保部队打懵了。
第一个人被光剑劈穿了肩部护甲，深红剑刃从锁骨位置切进去，从腋下肋骨的位置透出来，义体短路产生的蓝色火花从伤口里往外喷了整整一秒。
第二个人试图用臂装榴弹近距离射击，被三柄光剑同时刺穿了胸甲和前臂。
然后第三个人开始往后退，退了两步被身后的电梯残骸绊倒，接着后面的整条战线就跟着一起退了。
简直就是兵败如山倒。安保部队的阵型从最初的有序溃缩变成无序逃窜，从无序逃窜变成被分割围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与此同时，上城。
迈德瑞依旧瘫在原地。他的义体在刚才那一轮爆发中损毁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间歇性地抽搐和报错。
但足够他看清楚下城发生了什么。
那些他亲手调动、亲手部署、亲自做过战前动员的部队，正在被一群手持红色光剑的平民一个个劈倒。
他自诩可以帮自己吸引火力的炮灰们却要被屠杀得所剩无几了。
难道今天真的是自己的死期？
“不会的。”迈德瑞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急促，带着某种偏执到近乎自我催眠的确信，“我应该死于上帝的手里。经文上是这么写的。我的命定之死，出自上帝之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武逸仙，声音里挤出了恳切和期盼。
恳切是真的，期盼也是真的，因为他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他作为大德鲁伊的全部骄傲。
“唏！可以和解吗？”
武逸仙没有回答。迈德瑞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许继续说下去的空间，语速开始加快，每个字都在追着前一个字的尾巴往外蹦。
“您看，其实到现在为止，都是您在单方面地攻击我。我并没有对您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对吧？”他越说思路捋得越清晰。
恐惧还在，但已经被压到了意识的底层。
他把所有剩余的认知资源都调用来组织这段谈判逻辑，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在拼尽全力地扎最后一个木筏。
榻上鲁肃说是！
“您看，您现在之所以还没有被林主亲自攻击，是因为您还没有触及到他的禁脔。他对您没有一定要杀之后快的必要。但是，如果您杀掉我，那就是彻底和林主开战了。杀掉我，就代表您同时开始觊觎他藏在各种研究项目之下的秘密。到了那个时候，他想不杀你，都不行了。”
迈德瑞挣扎着坐起来。残留的脊椎支撑结构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他强行挤出了几滴眼泪，试图让自己显得痛哭流涕、态度诚恳。
“放了我。我还有用。我可以帮您潜伏在生命树集团内部。您今天来不就是为了我掌握的资料吗？我可以回到集团去帮您探查更多！杀掉我是最浪费的做法。睿智如您，一定能想到完全利用我所有价值的方法，对吗？林主不能完全驾驭我，但是您可以！您，就是我的再世父母！”
他的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每一块还能动的面部肌肉都被他拼尽全力地调动起来，试图组装出一个诚恳的表情。
但他的脸已经太久没有做过诚恳的表情了。他高高在上太久，连表演卑微都生疏了。
五官完全不听指挥地各自为政乱飞。眉头往中间挤的时候嘴角反而往外扯，眼眶挤出泪水的时候额头上居然起了一排横纹。
表情的夸张程度，让武逸仙想起了那个太想当皇帝的胡亥，表演太用力了。
“哈哈哈哈哈！”武逸仙笑了。深红面甲遮住了他的脸，但那笑声却让迈德瑞听出来，这是武逸仙的嘲讽。
这是看到某种稀有丑态时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乐趣。像在动物园里看到一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屁股完全露在外面的鸵鸟。
但看小丑怎么了？如果能活！他愿意当小丑！他愿意成为扑克大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