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铁道999号的窗外,月球站拔地而起。
不,这个词不准确。
它没有“拔地”的过程——前一秒那片虚空里还什么都没有,下一秒它就静静地悬在银河铁道999号旁边,像一直就在那里。
那是一座银灰色的建筑群,模块化的结构层层嵌套,在月球的冷光下泛着金属的哑光。
研究室、生活舱、对接端口、能源中心——始发站没能大建特建的那些实验室,在这里得到了史诗级的扩张。
乘客们趴在舷窗边,看着那座凭空出现的站点,没人说话。
五百年的倒果为因,足够在月球轨道上修一座站了。
此刻月球正在远离——地月轨道的潮汐力把它一点点往后推,但它的公转轨道是稳定的,并不会因公转一周就自然回来。
到时候,这里就是华夏国向月球派遣科考队和采矿队的前进基地。
列车停稳后,乘客们穿戴好设备,鱼贯而出。
站点里的设备和他们预想的分毫不差——维生系统正常,气压正常,温度正常。有人试着摘下头盔,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跟我们之前设想的一样。”他说。
大家陆续摘下头盔。有人试着提了提设备箱,那箱子轻得像纸糊的。
不止他一个人发现了——所有人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明明体感只过去了一小段时间,但他们的力量、速度、反应,全都来到了“五点”左右。
有人兴奋地挥了几拳,拳风呼呼作响。
“五百年才涨五点?”武逸仙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还不如刚刚叼一瓶超级九龙在嘴里,五百年足够升到二星了。
但他没说出口。白捡的便宜,有就行。
接着乘客们开始各司其职。有人把站点和列车里刷新的新技术打包成信号,发回地球。
有人钻进登陆舱,准备去月球采集氦3——列车已经进化出了利用氦3的车厢,那种更高效的能源能让下一次解封走得更远。
这本就是大家计划的初衷,单靠地球上能提供的能源是没法一直往外走的,得就地取材。
有人留在站点里清点设备,剩余的战士们则在舷窗边看着那颗灰白色的星球发呆。
信号跟着回归的时间洪流,先一步抵达地球。
之前华夏国为了铺铁轨,在天路起点堆了三百亿吨钢铁。
时间洪流漫过的瞬间,那些钢铁少了一部分——它们化作了银河铁道999号车轮下的轨道,延伸向五十万公里外的深空。
然后是技术包。
氦3核聚变、太空列车远航、地月轨道通信——每一样都是实打实的突破,每一样都附带着完整的实验数据和工程图纸。
最妙的是,始发站那边多了一座传送阵。任何人只要站上去,触碰建木残根上的纹路,就能直接传送到月球站。
这下真的来去自由了。
华夏国用了几天消化这些技术,然后开了场新闻发布会。
“今日,我国在太空航行领域取得了喜人进展。以氦3为原料的核聚变技术已初步投放应用,太空列车远航业务也已突破。目前,我们正在筹备规划一条地月往返的旅游路线……”
发布会还没开完,A股的指数已经飙上了天际。而大洋彼岸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市场,彻底熔断,跌穿地板。
一天后。西大西蒙私人监狱,单人牢房007号。
前任大桶泳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张今天的报纸。
得益于他在自己任上的乱搞,他一卸任虽然没有喜提脑洞大开,但是很快就被反攻倒算送进了监狱。
好在他颇有家资,在监狱里除了没有自由没有社交平台臭屁,也还算轻松。
已经耄耋之年的他不用参与劳动和放风,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生活。
除了不能使用网络与外界联系,不能看电视机外,他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享受一切。
报纸是狱警送的——他有钱,在监狱里也算VIP。
在自己的房间里读读书看看报什么的也不错……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FAKE NEWS!”他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墙上。“FUCK闹钟!闹钟怎么这么坏啊!我都进监狱了还要恶心我?!”
他喘着粗气,在牢房里来回踱步。
两个月前他们才说始发站修好了要继续修路,两个月后轨道就铺到月球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闹钟和驴党的阴谋。
他们就是看他不顺眼,看他进了监狱还留了一条命,想整他。
对,一定是这样。驴党那群人最坏了,掌握着媒体喉舌,说不定现在他的房间里就有一万个摄像头,在实时直播一档恶搞真人秀。
他重新坐下来,盯着墙上那扇巴掌大的窗户,窗外是一小块灰蒙蒙的天空。
“沟槽的驴党,”他恶狠狠地说,“想恶心我?我偏不如愿。”
他捡起那张被揉皱的报纸,展开,抚平,叠好,放进抽屉里。“我绝对不会相信闹钟能开发地月航线。”
抽屉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那小块天空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