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是我祖父搭载纳械后生下的第一个子嗣,继承了超凡动物心弥泥鱼的基因。
而我,是父亲的唯一子嗣,甚至是九门集团第二代以下唯一的第三代。
整个九门集团上上下下都尊我一声“小三爷”——一个听上去很体面,实际上也只剩体面的称呼。
但我不想只当一个称呼,我要成为独一无二的胡邪。
所以我踏上了这艘开往南非的船。我要在那里闯出比我祖父更响的名堂。
我有绝密情报。
南非开普敦,深渊教派盘踞的老巢里,有一个在第一次地月战争中被灵能炮打沉进深渊的古亚特兰蒂斯遗迹,即将上浮。
届时我要以九门集团小三爷的身份,抢在深渊教派之前,夺取其中最核心的超古代科技。
到那时候,我就不再只是“小三爷”了——我是九门集团名副其实的继承人。
……
灵魂抽离的恍惚像一层被撕开的薄膜。
武逸仙的意识重新锚定进肉身时,他正站在一片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
脚下的水不是水——至少不是那种会老实待在脚下的水。
这片海域的时间是倾斜的,它会像沉船甲板上缓慢滑动的淤泥,带着上面所有附着物一起,向某个不可逆转的方向流淌。
海浪从他视野的边缘升起。
起初是小山,然后膨胀成巨兽,又从巨兽变成会行走的山脉。它们涌来,在海面上短暂地站立,像某种远古仪式的舞者,带着远处整片大陆的重量朝他倾倒。
武逸仙数到第七座这样的水山时就放弃了。
数字在这里毫无意义,就像不会有人在末日里去数钟声。
空间之外,雨流狂暴地坠落。
不,不是坠落。
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从头顶,从脚下,从已经被海平面吞没的左右两侧。
仿佛天空厌倦了与海洋持续千年的对峙,决定亲自下来参与这场争吵。
乌云低得能擦过他的头顶,翻滚的姿态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腹腔,里面正在孕育着什么。
它确实在孕育。
闪电劈开黑暗的那一瞬,武逸仙看见了前方浪涌的纵切面。
海水被电光照成半透明的翡翠色,而在那层绿色的咽喉深处,卡着从大航海时代就被困在这里的西班牙帆船残骸。断裂的桅杆,破碎的船艏像,锈蚀得只剩下骨架的船钟。
船钟还在响。
这才是最可怕的。在风暴与风暴的间歇里,在那短暂的、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的寂静中,武逸仙听见了那些几百年前的钟声。
沉闷,悠远,像从海底深处被挤压出来的气泡,一颗一颗,在他耳膜上炸开。
大陆海平线不在远方。它垂直竖立在武逸仙面前,像一面准备倒塌的墙。
如果没有准备空间,暴雨会把盐粒嵌进他的皮肤。
每一滴雨水都带着大西洋深渊的冰冷记忆,里面溶着铁锈——那是溺亡者最后的祈祷,是所有流浪在这片幽魂之海里无法安息的血液中的咸味。
“真是,好可怕哟。”
武逸仙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是陈述,像在点评一道菜的火候。
可以预想,三十分钟准备时间一过,他就要面对这场能把西班牙帆船当玩具撕碎的风暴。
如此狂暴的海洋,他也是很久没有见到了。
真是有些……
怀念捏!
接着他点开主神的系统日志,光幕在暴雨中依然清晰得像刻在视网膜上。
【任务世界:纳械王庭·唯心偏转97%】
【主线任务:推动纳械王庭唯心偏转100%】
【场景难度:五星级】
【任务背景:自诺亚方舟上的选王战争结束后,纳械的存在依旧被旧有利益既得者隐藏。直到继承了诺亚方舟遗泽的两人,分别以纳械为核心开启了现代巨企的转型之路。2035年,九门集团与福音集团分别探索月球与深海,激活了沉睡的上帝与十九人委员会。已故亚特兰蒂斯二十人委员会全员集结,毁灭战争就此开始。
火焰在大地上燃烧,风暴在海洋上汇聚,电磁光炮在天空中激荡。来自深海的天使无人机与来自太空的钧天神械在地月轨道之间对轰了整整二十年。当两方发现依然无法打破数万年前就写定的宿命,二十人委员会再度蛰伏。上帝与十九人委员会分别以四大巨企为触角,在天空作战,在大地作战,在海洋作战。
无处不在的代理人战争一度将地球生态推至濒临毁灭的边缘。随后在废墟上诞生的两个全新势力,以无法忽视的外部威胁,迫使八大巨企放弃了烈度战争。世界开始转向低烈度对抗。
此刻,世界以上帝与十九人委员会为阵营,以七大洲和月球为主要对抗区域。八大巨企分别驻扎一方,以区域对抗为主基调。各国及各次级公司在区域上的商业竞争为副基调。世界迈入了赛博朋克时代。】
【备注:太可怜了!因为某人吃不了也要兜着走的行为,导致诺亚方舟彻底崩毁。诺亚方舟不崩毁,九门集团和福音集团就不会建立。九门集团和福音集团不建立,上帝和十九人委员会就不会苏醒。都是你的错呀!世界级战犯武逸仙!出列!】
【提示:本次世界为高能世界,请勿进入大西洋深海底部或月球内部,否则任务难度将大幅提升。】
【主线任务(一):前往非洲开普敦,夺取深渊教派准备献给上帝的圣堂阶梯】
【任务要求:前往非洲开普敦,在深渊教派完成圣堂阶梯之后,在圣堂阶梯献给上帝之前将其夺取。】
【备注:大神?批神!在大西洋,是你耶哥的地盘,你混哪个道上的?】
【任务奖励:乐园币】
【任务准备时间:30分钟】
武逸仙盯着光幕看了三秒。
“这次,是纳械王庭的世界吗?”
他的嘴角扯开一道弧度。
上次在这个世界,亚拉腊山上,他可是收获满满啊。
走之前,还站在诺亚方舟的残骸上,对着虚空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撂下一句“先辈,你的好东西我就翘咯”狠狠嘲讽了一番上帝。
“卧槽。”那弧度忽然僵住了。
“这个世界的上帝,不会那么小心眼记我仇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怎么说我也是天兄转世灵童……本是同根生来的哦?!”
暴雨砸在他周身的光幕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闷响。
海平线还在倾斜,浪还在从四面八方涌来,西班牙帆船的钟声还在海底深处回荡,好似在催促武逸仙这个客人赶紧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