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费利佩便身陷垓下,四面楚歌。
而育青师的攻势远不止菌毯合围。
那些园丁因能级不高,攻击更依赖生命树集团的制式装备;到了育青师阶段,随道途精深,他们已有了更多选择,可以对攻击手段进行特殊强化,定下自己的风格。
原初之血!
这项技术来自福音集团支援性质的转让,是利福集团当年为推动选王战争、对超凡动物基因进行的预研。
约翰逊失败后,利福集团将其视作失败产物,资料彻底封存,研究人员就地遣散,等待美利坚特色斩杀。
直到卡罗尔的福音集团崛起,趁经济危机收购利福集团在犹他州的实验室资产,这项研究才重见天日。
后来卡罗尔因首先与上帝接触而获得上帝最大份额的支援,超凡动物基因研究这种算不上亚特兰蒂斯科技树明珠的技术便不再是福音集团的重点,被当作支援品便宜了生命树集团。
生命树集团靠着逆向研究,开发出了原初之血。
林主当初晋升第六能级的功业便与此有关。
他将大林系列这个人为创造的树种囊括进了大源道途,使被人模拟使用的自然意象从虚无缥缈的“木”,变成了可对应具体能力的大林系列。
并且后续每研发出一款新的大林树种,大源道途都会承认其值得被大源灵能者操控。
这无疑是伟大的功业:过去的大源灵能者,战力强弱全看自己对自然意象的诠释,若是一不小心觉醒了个“烟雾”大源,非得被玩火玩水的笑死。而大林系列除少数几种特化产品外,实力都不错,一旦可被操纵,战力增幅极度可观。
晋升第六能级圣者之后,林主将目光放在了超越道途身上。
既然树木能被功业仪式奇变成大源之一,那么超越道途的血肉之道,是否也能如大林系列一样被规范化操作?
怀着这样的理念,生命树集团开始研究动物,利用福音集团赠送的超凡动物基因研究,试图制造等同于圣者的超凡动物。
然后将这些超凡动物的身体组织制成共生体义体,通过义体与使用者协同进化,使使用者不断向超凡动物靠拢,最终抵达超越道途之巅。
这项技术被命名为“原初之血”。
可惜到目前为止,尚无一项成功的研究足以支撑用共生体义体达成超越道途圣者的构想。但技术本身已十分成熟,许多超越道途灵能者都会搭载原初之血。
在大源道途的育青师们操控大林42搭建主场时,超越道途搭载了原初之血的育青师们纷纷激活了自己的超凡动物共生体。
下一瞬,明明还穿着装甲,这些育青师的身体却猛然膨胀,将装甲从内侧顶出一个个不规则的隆起。
更有甚者,动物尾巴或利爪从甲缝中探出,在菌毯冷白的光照下泛着骨质特有的哑光。他们摆开攻击架势,朝费利佩扑去。
罗曼斯本想阻止,但转念一想,先确认敌人中是不是有世界破坏者为先,便默认了这次合击。
“一起攻击!”
随着超越道途育青师行动起来,操控大林42的育青师也齐齐驱动已经升起的黏菌朝费利佩压去。
黏菌立柱开始不断分泌粘液,分泌速度之快,以至于表面诞生了密密麻麻的气泡。
气泡互相吞噬融合,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球囊飘向费利佩。
这些球囊内部包裹着强腐蚀性粘液,物理特性使它们可以轻松堆积到一定密度再被推出。仅仅一瞬间,穹顶般的泡沫群便从四面八方朝费利佩合拢,封死了所有退路。
只要被一颗泡泡蹭上,腐蚀性液体便会咬穿装甲黏上去;紧接着育青师们会操控大林42制造另一种粘液,与第一种相遇时发生反应,变得极度粘连。
到那时任凭费利佩速度多快,动不了便只能任人宰割。
在搭载了超凡动物记忆的超越育青师和大源育青师的双重攻击下,费利佩没那么容易……
费利佩没有看那些泡泡。
他在泡泡群合拢前的零点几秒里抬头扫了一眼菌毯上站位的育青师们——大源道途在后排操控菌毯,超越道途在菌柱间借力蹬踏,正从空中朝他扑来,更强的两个牧森站在更远处,罗曼斯的视线正穿过菌丝帷幔锁在他身上。
亚克在他视野里把所有育青师逐一标亮,一条最优路线从脚底延伸出去,沿途的目标被按倒计时排好了击杀顺序。
“已经为您规划最佳攻击路线,在9.8秒内全功率运行海帕升时器,解决掉所有次能级敌人的概率为99%。”亚克传来消息。
“好!那就把升时器的功率推到最大!”费利佩说。
上一次他只开了低功率,时感被拉长到十几倍。这一次他直接把功率推到底。海帕升时器发出一声极细的蜂鸣,像一根烧红的针从耳膜正中央刺进去。
然后他只感觉世界的一切都安静了。
泡泡悬停在他鼻尖前方一掌处,表面张力将破未破,倒映着他面甲上Y字镂空里脉动的深红纹路。
扑在最前面的育青师张着嘴,嘴角的唾液拉成一条静止的细丝,利爪离他的肩甲只剩最后几寸。
菌毯停止翻涌,远处的枪口焰凝成一朵朵不会动的火花。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不对,还有卡戎魔心在他胸口一下接一下稳定地搏动,以及他视线正前方被亚克投射出来正在不断降低的9.8秒。
9.75秒!
他朝第一个目标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在悬停的泡泡与泡泡之间的缝隙里,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屈,腰胯拧转,拳锋从下往上贯穿了第一个育青师的胸腔。
他能感觉到拳面穿过装甲、皮肤、肋骨、肺叶,然后从后背炸出去。拔拳时血还没喷出来,只在他指节上留下一圈温热的环。
接着育青师的身体成了他的盾牌,帮他在围墙中破开一个口子。
他一脚踢在尸体的髋部,让尸体向前撞进泡泡群,腐蚀性粘液在尸体表面咬出密密麻麻的焦痕,他在焦痕扩散前踩着尸体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