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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逸仙的嘴角往下压了一瞬。有心想骂一句废物，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他自己的逻辑切断了——东西是他们来之前就没了，没法迁怒亚克。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迈德瑞保留了一份私人账本。是他拆东墙补西墙的私账。”
武逸仙愣了一下，但手上的攻击没停。
这份私账的存在，其实还要追溯到他和费利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彼时费利佩刚潜入上城波哥大，他炸掉了几千吨维生液体。
那批液体，恰好是第一实验室用来生产圣堂阶梯特化型维生液体的原料。
几千吨，对于生命树集团的体量来说不算什么。
迈德瑞要解决这个缺口，最直接的方式是跟总部打报告，走正规流程。
从申请到审批到拨付到重新排产，流程走完的耗时和纸面损耗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迈德瑞为了考评，选择了另一种处理方式——
捂盖子。
区区几千吨维生液体罢了。
特化维生液体在生产环节设计之初就留了冗余，只要抓紧每一道工序，把那些原本设计为安全裕度的产能也利用起来，再和另外几个接收特化维生液体的分公司主管打好招呼。
又不是缺斤少两，该交的到最后一定会交完。
只是一波波少交割一点，缓交慢交有次序有质量地交。
拆东墙补西墙，把窟窿摊薄在时间轴上，只需要大半年就能完全填平所有亏空。
前提是他要做好明暗两本账。
一本给总部审计看，一本给自己看。
等到暗账上的所有条目都被对应的补货对冲完毕，再把暗账一销毁。
到时候连亚克都挖不出任何异常。
可问题就出在“慢慢”这两个字上。
这半年时间让武逸仙在下城鼓捣出了帕古·审判日。
随着大林13因为晶体嬗变，被从微观层面宣布期货灭绝。
一夜之间，所有以大林13为原料的维生液体生产线全部停摆。原本即将被填平的窟窿，忽然变成了一个还在持续扩大的深渊。
迈德瑞手上那本暗账，根本没来得及走到“对冲完毕，可以销毁”的那一步。
而现在，这本暗账成了武逸仙唯一能抓住的线头。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哪些公司在接收特化维生液体，”亚克说，“不是每次拿了什么配方、多少吨数的详细数据。现在只需要解决一个小问题，我们就能得到结果。”
“什么问题？”武逸仙问。
“暗账是用迈德瑞的私人暗语写成的。密码表在他的记忆里。要破译，我需要直接接入他的义体神经系统进行拷问，这需要您为我创造合适的条件。如果他反抗太激烈，可能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武逸仙一拳将欺近身前的两根藤蔓砸碎，碎屑飞溅到他脸上，他连擦都懒得擦，“我得帮你解决他，但不能杀掉他，得留一口气给你慢慢拷问。是这个意思吗？”
“您说得一点都对！”
武逸仙听到这种咖喱味浓到可以闻到姜黄的措辞，面部的肌肉抽搐了一下。“TMD你到底往你的数据库里塞了什么语料。我真的求你了亚克。我真的要控制你了。”
“先生，这很体面——”
“闭嘴。”武逸仙打断，“半死不活是吧？马上！”
他忽然变得急躁，完全是因为被亚克的语气膈应到了。
这种急躁直接转化为攻击强度。
他落地，右拳再度猛砸地面。
深红灵能以落点为圆心炸开，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缠向他的所有枝条一击粉碎。
然后他开始猛然挥拳。
大赤练·大夜弥天！
之前他拿迈德瑞没办法，是因为机制不行。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意象的加持，可以破除迈德瑞的机制，那战斗就回到了他最熟悉的轨道上。
迈德瑞重新靠着爆发式灵能融合躲回大林99也没关系，武逸仙能把他打出来一次，就能把他打出来第二次。
无非是要消耗更多的灵能。
机制抵消之后，决胜负靠的还是数值。而武逸仙，恰好拥有丰富的数值怪经验。
至于他刚刚才反思过“自己过去太依赖数值”？
那能一样吗？！
双标，是迈入成功的第一步。
武逸仙一拳接一拳地将大夜弥天的裂变拳劲打进大林99的木质躯干。
每一拳砸下去，拳面上裹着的深红灵能就带着那股昂扬的热情意象，顺着纤维管道的纹路往树干内部渗透。
裂变拳劲会在碰到阻力后分裂成数道更细小的分支，每个分支再碰到阻力就再分裂，像一株疯狂生长的红树根系，在大林99的体内编织出一张越来越密、越来越深的网络。
原本紧实致密的树干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中渗出越来越多的深红色光芒，像是树干内部正在孕育一颗即将诞生的红色恒星。
大林99开始抖动，不仅仅是枝叶摇动，而是整棵树的躯干在抖，抖动频率极低但幅度极大，像大型脊椎动物在临死前的本能抽搐。
藏在树里的迈德瑞从内部观测到了这一切。
裂变拳劲的扩散路径在他的感知界面上呈现为一棵倒长的红树，根系正在从每一根纤维、每一道细胞壁的缝隙里往他的本体位置收拢。
他只能催动更多的枝条去攻击武逸仙，试图用攻击频率打断他的出拳节奏。
更多！更密！更尖锐！
粗如手臂的枝干挂着腐蚀性的绿色灵能，尖端锋利到可以刺穿装甲钢板。它们从上下左右同时发动，攻击角度经过了最优化分配，理论上不存在任何闪避路径。
但武逸仙根本没有闪避。
那些攻击完全由亚克来抵挡，虽说此时的亚克仅仅是第四能级的超越使徒，但是全力抵挡一下攻击它是能做到的。
那些枝条抽在武逸仙身上，裹着腐蚀灵能的第一层冲击烧穿了他的外层光盾，最终也只能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几毫米深的灼痕，那不过是武逸仙身上的深红色灵能被对冲抵消，很快就会燃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