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加掩饰的惊慌,那顶早已被弹飞的印加皇冠的威严在此刻被剥得一丝不剩。
“听着宝贝,没必要什么事情都锱铢必较,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答案呢?何不细心感受?”武逸仙调笑着,然后收拳,挥拳,猛然一击。
这一拳他刻意控制了力道,拳劲在触及阿塔瓦尔帕身体的瞬间被均匀分散到全身上下每一寸被固阵锁定的区域,确保他能感受到全部威力而不会因为局部受力过大而解体。
只是一拳,阿塔瓦尔帕就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般被砸向高空,整个人在蓝白与深红交织的天幕下画出一道笔直的上升轨迹。
“MD深井冰,我不来找你,你还来惹我了?真以为我是来和你身体对抗的?你是真没见过黑涩会啊?没见过黑手?我让你飞起来!”
一旁正在和刀气青龙互相撕咬的负天雷鸟忽然感知到共生伙伴陷入了难以脱身的危机。
它顾不得眼前的青龙还在撕扯自己的尾羽,直接放弃缠斗朝天空飞去,想要在阿塔瓦尔帕飞到最高点之前将他接住。
为此它的尾巴被青龙趁机一记甩尾刀气齐根斩断,大片电光羽毛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天空中炸成一团短暂的蓝白色焰火,负天雷鸟发出一声压抑的哀鸣,却没有减速。
在空中不断上升的阿塔瓦尔帕看到这一幕,心中反而涌起一阵狂喜。
他不知道武逸仙是怎么做到封住自己元素化的,但他从之前卡斯特和武逸仙同归于尽的战斗录像里隐约推断出了静阵的局限性。
只要自己和负天雷鸟重新汇合,靠着共生契约的能量共振,他就有把握立刻冲破这层层叠叠的封印。
而他一旦挣脱束缚重获自由,他也能马上借由共生契约反向帮负天雷鸟刷新状态,恢复它被斩断的尾翼。
只要他们能汇合,这场战斗就还有得打。
然而就在阿塔瓦尔帕和负天雷鸟之间那道正在飞速缩短的距离中点,一个让阿塔瓦尔帕绝望的身影猛然窜入。
武逸仙站在一人一鸟正中,双臂同时朝两侧撑开。
左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阿塔瓦尔帕正在上升的脸;右手成爪,一把攥住了负天雷鸟正在张开的鸟喙上颚。
此刻的武逸仙,一手抵着天,一手压着地,像站在断桥正中间阻拦许仙和白素贞相会的法海。
端是可恶。
武逸仙偏了偏头,侧目看向自己右手攥住的那只巨大鸟喙。“说他没说你是吧?正好,连你一起料理了。”
话音刚落,他扣住阿塔瓦尔帕的左手一扬,随即再出一拳,干净利落地将阿塔瓦尔帕朝更高的空中击飞。
接着他收回两只手臂,双手十指交叉握拳,高举过头顶,合抱成炮。
然后一记势大力沉的炮拳砸向负天雷鸟的鸟喙正上方。
这一拳直接将负天雷鸟整根鸟喙砸弯,坚硬的角质层在拳劲下崩裂出密密麻麻的放射状裂纹,雷光从裂纹中不受控制地往外泄漏。
冲击力带着负天雷鸟庞大的身躯朝地面狂猛坠去,像一颗正在下坠的蓝色陨石。
阿塔瓦尔帕向上,负天雷鸟向下,一人一鸟眼看就要被重新拉开距离。
负天雷鸟在坠落中猛然化作一团雷光,利用元素化的瞬间将自己的身体结构重组。
它居然在这一次变化中就直接将自己的头颅置换到了尾部的位置,接着从雷光中重新振翅,调整方向继续向上冲刺,要去接正在下坠的阿塔瓦尔帕。
然而它的冲势在半空中猛然一滞。
武逸仙不知何时已经追到了它的正下方,右手上燃烧着深红色的灵能,一把攥住了它的脚踝。
那五根手指上同样开始蔓延出静阵的细密纹路,从脚踝的鳞片缝隙里钻进去,沿着跗跖骨往上渗透。
“给我!下来!”
在热情意象的镇压下,负天雷鸟那只脚踝想要身化雷电从武逸仙的钳制中滑脱是不可能了。
它正想咬咬牙放弃这只脚去接阿塔瓦尔帕,反正回头还能靠共生契约刷新。
但还没来得及执行,武逸仙先发力一拽,将它整个身体往下拖了一个身位。
紧接着武逸仙松开脚踝,一个翻身出现在了它的头顶正上方,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砸在负天雷鸟的头盖骨正中,砸得它颅腔内部的灵能感知器官像被撞钟一样发出持续的嗡嗡低鸣,整个庞大的身躯又往下坠落了一大截。
而更重要的是,从拳面接触点开始,密密麻麻的静阵纹路沿着它的头骨表面往四周扩散,将它整个头颅连同感知器官全部锁死。
负天雷鸟在仓皇中再次尝试身化雷电来调转方向,却发现身体其他部位依然能顺利化为雷光,唯有头颅,被那一层又一层叠加了上百重的固阵死死钉在实体状态。
雷光从脖子以下的部位蔓延上来,却在颅骨边缘被阵法截停,无法完成完整的元素化。
一拳砸下负天雷鸟,武逸仙借着反震力腾空而起,正好升到正在下坠的阿塔瓦尔帕身边。
砰!
又是一拳,阿塔瓦尔帕被重新击向更高的天空。
接着,武逸仙顺着地心引力自然下坠,又精准地落在了刚刚重新稳住身形、正试图再度起飞的负天雷鸟背上。
砰!
这一次武逸仙的拳头砸在了负天雷鸟的脖子上,从颈椎第三节到颅骨底部的整个脖颈区域也被固阵锁死,无法元素化。
砰!
武逸仙再度冲天而起击飞阿塔瓦尔帕,落下时正好坐在负天雷鸟的后背。
砰!
武逸仙抬起右腿,如同战斧一般劈下,脚跟砸在负天雷鸟脖子与后背的连接处。
于是整个头颈区域连同肩胛骨带也被固阵封印,负天雷鸟能元素化的部位只剩下了胸腹以下。
砰!砰!
又是两拳,许仙和白素贞依旧没能同船渡,而负天雷鸟身上的固阵封锁区越来越多,从脚踝到头颈,从尾椎到尾羽断口,封印区域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连成一片。
“啊!武逸仙!你别搞它!”阿塔瓦尔帕在空中狂怒地咆哮,声音里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哭腔。
他看着武逸仙像打沙包一样一拳接一拳地揍自己的共生兽,而自己却像个被黄毛当面欺负妻子画正字的无能丈夫,除了在天上被反复击飞、连落地的自由都没有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但狂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武逸仙在一次次的攻击中已经将负天雷鸟的绝大部分身体封印,能自由元素化的区域被压缩到只剩下一截尾巴尖。
到最后他干脆不再拘泥于上下的次序,左一拳击飞阿塔瓦尔帕,右一拳砸下负天雷鸟,左右开弓,更加随性地朝两侧出拳,将一人一鸟像打悠悠球一般打出去又拉回来。拉回来再打出去。
两个被静阵层层封印的陀螺被武逸仙握在手中,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在空中划出两道交替循环的弧线,远远看去,就像武逸仙一手牵着两根看不见的线,在画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太极球。
蓝白色的雷光与深红色的拳劲在太极球的边缘交织缠绕,而太极的核心,只有武逸仙一个人站在正中央,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牢牢地控制着阿塔瓦尔帕和负天雷鸟。
两根线如同战绳一般缠绕在武逸仙的手上,随着他的手腕抖动而翻飞起舞,旋转跳跃。
同时武逸仙也在不停地打出裂变拳劲,为决胜一击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