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高四百八十米,浪底裹挟着地核烈焰,所过之处,海水沸腾如熔岩。同时海里游弋的天使无人机和海面上的船只仅仅只是余波扫过便顷刻汽化,连卫星监测屏上的光点都瞬间湮灭。
天际风云突变,十二道龙卷风自虚无中诞生,螺旋缠绕成九重风暴之塔,中心气压骤降至史无前例的700百帕。台风眼内电弧如蛇狂舞,劈落海面时竟凝成液态雷电,汇成一道通天光柱,好似要将武逸仙托举至风暴之巅。云层被撕成碎片,露出其下翻滚的暗红色旋涡,恍若地狱入口。每旋转一圈,便有万吨海水被抽入平流层,化作倾盆而下的火雨。
地震仍在加剧。
环太平洋地震带连环爆发,日本海沟、马里亚纳海渊、智利火环同时震颤,GPS监测系统疯狂闪烁警报,全球地壳应力图如蛛网密布。
于是武逸仙开口说话,声音如众水之声,又似大雷之声:“我是风暴!我是闪电!我是将压迫的大山举起的神!我是将封锁未来的阻碍斩破的魂!灵能之主,因我而诞生!解放之热土,随我而全成!我是绝对赤忱的热情!是一切解放的第一推动力!我是——最后的弥赛亚!”
话音未落,他周身忽有火焰燃起。那火焰不烧他衣裳,不焦他肌肤,只在他周围跳动,如冠冕,如衣袍,如活物。火焰呈深红与幽蓝之色,时而窜起数丈,时而伏于水面,所触之处海水沸腾,蒸汽上腾,与黑云相连。
海面如锅,白汽如柱,天地之间雾气弥漫。
与此同时,雨水降下。那雨不是从天而降的甘霖,而是从风中甩出的利箭,又急又密,打在海面上,溅起万千水花。雨水被火焰蒸腾,被狂风卷起,化为水雾,又凝为雨滴,周而复始。风、雨、雷、火,在他周身交织,彼此激荡,形成一个环绕他的巨大旋涡,仿佛混沌初开时的景象。
然后,第二波地震临到。
武逸仙将脚一踏海面,海底下便传来沉闷的响动,如同地轴转动,如同古渊苏醒。
海床开始震动,岩层断裂,海底山岭崩陷。震波从他站立之处向四方扩散,如巨蟒游行于地腹,又如大地在痛苦中呻吟。海水因震而翻腾,海面起伏不定,大浪与深谷交替出现,仿佛整个太平洋都被摇动。
因这地震,海啸兴起。
那海啸不是寻常的风浪,乃是从海底涌起的水墙,高如城楼,宽如山脉,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四方推进。
水墙前有深沟,后有洪流,所过之处,海面被撕开又合上,浪头打碎又复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列国虽远,海边的居民也必听见这响声,如同全海都在咆哮,如同深渊在呼喊。
武逸仙仍站在风眼之中,四围是旋转的风墙、翻腾的海浪、闪烁的雷电与燃烧的火焰,却无一能近他身。
他的眼目如同闪电,他的气息如同狂风,他的声音如同雷轰,他的身影在火光与水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古神从混沌中走出,又仿佛深渊本身化为人形。
他又开口,说:“看哪,这就是我降临的日子。风作我的使臣,海作我的脚凳,雷作我的号角,火作我的冠冕。从今以后,七山教皇之名要传遍地极,凡有气息的,都要因我战兢!凡有作恶的,尽要因我忏悔!”
那时,天愈低,海愈怒,风愈狂,火愈烈,地震愈甚,海啸愈高。天空与海面混为一体,上下颠倒,左右不分。日头无光,星月隐没,只有电光为灯,雷声为鼓,风为前驱,海为仆役,火为旌旗。
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乱重新临到,又仿佛末后之日,诸天震动,众水哀鸣,深渊张口,要吞灭一切。
有声音从风暴中心传出,如众水之声,如大雷之声,说:“我是原初人子。我曾在众水之先,在深渊之上运行。如今我宣告我的名,在太平洋最深处,在尼莫点之上。沧海啊,你当认识你的主;深渊啊,你当记念造你的古神。颂吟我的名!元神倒影!原初人子!最初的解放者!最后的弥赛亚!我是武逸仙!”
这声音一出,风势更增,雷电更烈,火焰更高,地震更猛,海啸更凶。方圆千里之内,天海不分,混沌如初。然而在这混乱之中,武逸仙的身形却愈发清晰,仿佛一切风暴都因他而有,一切混乱都听他号令。
他站在风暴中心,风暴从他而生。
是时,从尼莫点直到列国,从海面直到海底,从天空直到深渊,凡有耳可听的,都必听见;凡有眼可看的,都必看见。因这日,七山教皇·原初人子在太平洋上宣告了自己的名,以风、雨、雷、火为见证,以地震、海啸为号令,在深渊以上显为大,在众水之中显为圣。
但这并没有完。
因为随着第二波地震远去,第三波地震临到。这次的地震波动幅度之大,甚至直接在武逸仙的周围掀起了足有数百米高的狂暴海啸。看得卡罗尔眉头紧皱。
上帝要做到这一点也不轻松,可武逸仙仅仅像在歌剧开场报幕一般,就做到了这样的奇景。
但这不是终点。因为很快,七位圣者终于发现,自武逸仙的脚下,正有一大圈阴影正在疯狂扩散。
那是什么东西?不!那是什么东西正在上升?
轰隆!轰隆!轰隆!
狂暴的雷霆响声正奏鸣着一场交响乐。
贝多芬?莫扎特?巴赫?
似乎是察觉到了卡罗尔的疑问,武逸仙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似乎在说:“为什么不能是舒伯特?”
那是极端天象的雷暴声!
那是武逸仙的超越心脏跳动声!
那是终于飞过来的霓虹天幕摄像头的太鼓声!
还有,海平面以下正在快速抬升的异物的动静声!
卡罗尔听着由远到近的摄像头太鼓声,莫名觉得烦躁。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掌控了。但他现在没有办法斥责武逸仙,没有办法斥责海底正在抬升的异物,甚至没有办法斥责雷霆,所以只能责怪霓虹天幕。
啵!
一声响彻天地的脆响自下方传来。
接着,一个庞大的玄武岩黝黑色桌山正在疯狂抬升出海面,随后以几百米每秒的速度疯狂攀升,被挂在山壁上的海水化作清泉流响向下欢畅流淌。
要不了一分钟,它就能长到喜马拉雅山那样高。
所以此时正在回涌过来的庞大海啸,仅仅一瞬间,就已经变得渺小苍白。
【权能:禹工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