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万仙之巅公会的玩家们又看到人和洋行的人悄咪咪掳来了两个孩子,送进水牢。
与此同时,所有人也发现了人和洋行留在仓库里的底牌:一个足有三米高的超级大胖子,名为大卫·戴的大力士。
那人有着比良子更庞大的体型,厚厚的脂肪下面还裹着强劲的肌肉。他坐在货仓里,像一座会呼吸的肉山,每次呼气都让旁边的风灯火焰矮上三分。杀神甚至怀疑,他们搞到的那两把鸟铳到底能不能对这人造成伤害。
“不等了。明天晚上,等人和洋行的人又去偷小孩,我们就动手,攻进仓库把一切都毁掉。那个大卫·戴估计就是这次时空遗迹的副本BOSS!”杀神下了决定。
一夜无话,天光破晓。
但这一天,三爷却没有主动喊醒江浩,而是任由江浩呼呼大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甚至今天要喝的超级九龙,三爷都没有喊他喝,反而开始将三碗超级九龙合到一个大海碗里。他本人则端坐在江浩身前,一直枯寂地等待着。
海风从庙外吹来,把三爷披散的头发掀得乱舞。他背上的哪吒纹身在晨光里一明一暗,像烛火将熄。
就在江浩终于睁着惺忪的睡眼准备起床时,三爷手更快,端起海碗就抵住江浩的嘴巴,将超级九龙灌了进去。接着三爷全力发动自己的武道威势,把江浩震到晕厥。
“想不到上天还给了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年轻人,按照正常办法,这杀法你短时间必然是练不好的,所以我们梦中相见!”
说着,三爷脱下自己的衣服,依旧全力展动自己的后背,让上面的哪吒纹身栩栩如生。接着三爷将江浩扶着盘坐起来,两人相对。随后三爷浑身上下的精气神全部燃烧,化作熊熊的精神力火焰,然后牵动着江浩丹田内的风水引擎转动,又被吸纳进去。
随着三爷的精气神被江浩当作推动风水引擎转动的养料,他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背上栩栩如生的哪吒纹身也开始失去鲜活的颜色,逐渐变成苍老肉体上变形的粗粝纹身。
与此同时,江浩的背上,一尊八首天吴纹身正在逐渐成型,由最开始的青色变成了彩色。狰狞的八首天吴同样擎天滔海,四周环绕着大河滔滔的云纹。
江浩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好似化作了一个上古神祇天吴,在蛮荒上古中沿着一条条大河去讨伐敌人扩大地盘。
他连天大战,斩杀了不知道多少古神,积累了无穷无尽的煞气,最终成为蛮荒大神。
就在他以为自己走上人生巅峰之后,忽然梦境戛然而止。
当江浩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有着用不完的力量,而他眼前盘坐的三爷,却已如油尽灯枯。
“江浩小子!我时日无多,而你也缺时间!这最后的杀法,我已经以梦中传道的形式传给你了。你背上的天吴纹身,就是我天吴滔海一脉借相大成的象征。至此,你练法、打法、杀法俱全!那仓库就算是龙潭虎穴,你也可以闯得了!”
“可三爷您不是哪吒纹身吗?”江浩问。
他背上的天吴纹身还在隐隐发烫,像有八双眼睛正贴着他的皮肤往外看。
“我自有机缘!你小子就不能老老实实听我这个将死之人把话说完?”
“好!您说!”江浩明白,时空遗迹到底是游戏,现在应该就是最后决战的过场CG了。
可即便如此,三爷声音里那种真实的虚弱,还是让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当初我纵横九河下梢,被道上尊称一声河神,好不威风。可惜一念之差,跟着义和拳一同闹了洋人,被老妖婆盯上,不得已才依靠黄家的力量逃到小鹭岛。
那九龙药方是我送给黄家的报酬,却没想到铸成大错!偏偏黄家纵有千般不对,我河神不能忘恩负义!好在,天不绝我,送来良才!我已经将我毕生功力传给了你!从今以后,你就是小河神!务必要帮我把人和洋行的那个怪物干干净净地送走!不然……我死不瞑目!”
说着,三爷牢牢握住江浩的手,带着期盼看着他。那手握得极紧,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塞进江浩的骨头里。
“是!我明白了,三爷!我一定送那个鬼东西去地下见您!”
“好好好!”三爷如释重负地松手,再也坐不稳,眼看就要瘫倒在地。牛彼得赶忙上前将三爷扶到墙角,支起身体。
“彼得!带你江大哥去!”
“是!三爷!”牛彼得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却依然起身,带着江浩就要朝门外走去。
就在两人跨出门槛时,游离之际的三爷忽然高喊一句:“江浩!”
“是!”江浩低头回应。
三爷半晌没有回答,头慢慢朝下低垂,最终传出嗡嗡的一句:“好着呢。”
随后三爷气绝身亡。海风从破庙外灌进来,吹散了佛龛前最后一缕香灰。
江浩在门槛前站了两秒。
他背上的天吴纹身像被那阵海风唤醒,八首齐齐一颤,然后又归于沉寂。
于是他抬脚,大步迈出门去。
码头货仓外,万仙之巅公会诸位玩家的攻势已经开始了。
杀神一手握刀,一手挥下:“点火!冲!”
两个持鸟铳的成员从货仓后墙的木板缝隙伸进枪管,照着里面黑黢黢的空间各放了一铳。
枪声炸开,霰弹泼进仓库,把几盏风灯打灭了。火光与硝烟里,他们听见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像海底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大卫·戴从货堆后站了起来。三米高的身躯把头顶的横梁撞得簌簌落灰。
两发鸟铳的铁砂打在他肩头,只嵌进皮下浅浅一层,像被蚊子叮了两口。他抡起地上一根当门闩用的粗木,横着一扫,最先冲进去的两个玩家还没看清,身体就飞了出去,撞在货箱上,把一只箱子砸得稀烂。
“散开!都散开!”杀神吼道。
但大卫·戴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他那双粗腿迈开,地面都在颤,每一步都像桩机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