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猫型魔物为首,其他相对来说更像是低级军种的老旧型号魔物作为主力军。乌泱泱的魔灾如同洪水一般,包围了这座翡南水箱。
然而这一次,迎接这潮水一般凶厉灾祸的,是全力开火的坦克,以及准备得万无一失的步兵交叉火力弹幕。
第一波魔潮冲击是从城北发起,打在了水泥工事上。
过去魔灾爆发时,魔物们屡试不爽的蚁附攻城再度被运用了出来。
而这一次,迎接他们的是凌厉的枪炮火线。
上百挺重机枪同时开口。枪口焰在夜色将临的荒野上连成一片,像有人沿着城墙根点起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火龙。子弹泼出去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一声是哪一挺的,只听见一种持续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像整座城市的边缘被一把烧红的锯子来回拉扯。
冲在最前面的老旧型号魔物,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被削掉了前两排。那些灰绿色皮肤、虬结肌肉的近战炮灰,身体还没能完全从冲锋的姿势里舒展开,就被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子弹打穿它们的躯干,带出一蓬蓬灰绿色的血雾;打断它们的四肢,让那些还在奔跑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像被抽掉了关节的木偶一样栽倒;打碎它们的头颅,让那一张张还在张开的嘴永远定格在无声的嘶吼上。
没有哀嚎。或者说,哀嚎根本来不及发出。金属风暴从它们身上碾过去的时候,就像一辆失控的列车从麦田里压过去,只留下一道道被鲜血浸透的、不断抽搐的痕迹和泥泞的肉泥。
这就是绞肉机!
那些低级魔物,甚至没能冲到离工事三百米的地方,就被子弹一层一层地炼化。
第一波魔潮冲击只有几十头魔物,城北很快迎来了第二波的上百头魔物,和第三波接近五百头魔物。
它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进了机器的进料口,进去时还是完整的、咆哮的、张牙舞爪的,出来时只剩下一片看不出形状的、糊在泥地上的血肉。
阿尼翁外围,成了一场名副其实的血肉炼狱。空气中弥漫着硝烟、铁锈和魔物血液混合后的腥甜,浓得几乎能挂在嗓子眼上。地上积着一层暗色的液体,分不清是泥水还是血,在炮火的映照下泛着令人反胃的油光。
但猫型魔物不一样。
它们没冲在第一批,而是落在队伍中后段,踩着同伴的残骸,不紧不慢地往前压。
它们的皮毛黑得发腻,子弹打上去,居然不能像对付那些炮灰一样轻易撕开它们的身体。重机枪的弹链扫过去,打在它们身上,像打在一层裹着钢铁的湿布上,溅起的火星比血还多。有几只猫型魔物甚至迎着弹幕直直往前走,弹头嵌进它们的肌肉里,却没能阻止它们的脚步。它们只是微微侧过头,暗绿色的瞳孔在炮火中拉成极窄的竖缝,喉咙里滚出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低沉的呼噜。
毕竟它们也是三星级使徒的战力,也就是对街级战力,它们拥有能规避少量子弹伤害的身体,这种情况早已经被预料到。
"瞄准那些黑的!"阵地里,一名士官扯着嗓子喊,"普通子弹穿不透!换穿甲弹!坦克!坦克压上去!"
藏在防御工事后的坦克动了。
这些藏匿在运河桥洞和砖窑后方的钢铁巨兽同时点火,履带卷起大团大团的泥浆,车身猛地一顿,然后朝前碾去。
到了发射地点以后,炮塔缓缓转动,黑黝黝的炮管对准了那几只在弹幕中逆行的黑色身影。
轰!
第一发坦克炮砸进猫型魔物群里。炮弹落地,掀起一根粗大的烟柱,泥土、石块、魔物的残肢被一齐抛上天。一只猫型魔物被直接命中,整具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砸中,从腹部开始撕裂,上半身和下半身朝两个方向飞出去,黑色的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重重地砸回地面。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坦克排成楔形,交替开火,炮口的气浪把周围几米内的野草都压得贴地不起。炮弹在猫型魔物之间炸开,火光一蓬接一蓬地升起,像一朵朵在黑色潮水里次第绽放的、滚烫的花。
那些猫型魔物再聪明、再耐打,也终究是血肉之躯。在成建制的炮火覆盖下,它们还是像被激活底层代码一般,开始进行莫名其妙的咆哮。
可那种"阻断火系法术"的诡异能力,半点派不上用场。
这里没有原素,没有法术,没有心灵之光,只有钢铁、火药和动能。它们赖以横行战场的沉默咆哮,对着这些没有灵能、没有法阵的铁疙瘩,毫无作用。
坦克一参战,第一只猫型魔物很快倒下了。它身上插着十几发穿甲弹,皮毛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暗绿色的瞳孔还在燃烧,像两颗不肯熄灭的鬼火。
第一波集火之后,坦克开始同步向外推进,准备把战线推出去。
之前倒地的猫型魔物倒在坦克履带前面三米处,前爪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前进的坦克没有因为前方是尸体是强大的敌人而停滞,履带轰隆隆地碾了过去,把它压进泥里,和那些它看不起的炮灰们搅在一起。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猫型魔物的动作确实十分敏捷,但是在面对无死角的弹幕时,敏捷的机动性其实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它们带领冲锋的魔潮动线开始松动。魔物中的一部分试图后撤,一部分却像是被某种更深的意志驱使着,反而朝炮口发起最后的冲锋。那些冲锋的,最终都倒在了离工事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被穿甲弹、被炮弹、被交叉的火力撕成了碎片。
那些后撤的,也在撤退中不断倒下,黑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烟尘里。
天彻底黑了。但阿尼翁外围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烧成了暗红色。运河里的水倒映着炮火,像一条横贯城市的、流动的血河。
圣教军的士兵们还在阵地上,此刻机枪的枪管已经红得发亮,有人的虎口被后坐力震得裂开,却没有人选择放松,全员带着狂热的表情继续对前方任何可能移动的活物倾斜火力。
武逸仙站在城北最高的那根烟囱下,望着远处那片被炮火反复耕耘的荒野,脸上的神情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魔物不可能只攻击这一波,马上魔潮就会开始第二波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