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脑子嗡嗡响。
“陈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只是想弥补。”
曹倪麻忙不迭开口。
“对,弥补。”
“我们可以亲自去给赵女士磕头。”
“给林小姐磕头也行。”
王德发抢过话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们天天去跪着道歉。”
“当狗都可以。”
“我们真的错了。”
陈楚生摇了摇头。
“不用道歉。”
王德发愣住了。
“不……不用?”
他不敢高兴。
因为陈楚生这话听着不像好事。
他偷偷拿眼角去瞄曹倪麻。
发现对方的脸色比自己还难看,嘴唇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陈楚生侧头,看向身后。
“李叔,你觉得他们真的知道错了吗?”
李叔微微欠身,笑得很礼貌。
“不,少爷。”
“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陈楚生又看向门边,目光随意地落过去。
“西蒙,你觉得呢?”
西蒙本来还在努力消化中文吵架,突然被点名,立刻站直。
“少爷,他们只是怕死。”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认真地补了一句。
“非常怕。”
陈楚生轻轻拍了下桌面,手掌落下去的声音不急不缓。
“看吧。”
“连西蒙都能看出来。”
西蒙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王德发快哭了。
“陈少,怕死也正常啊。”
“谁不怕死?”
曹倪麻声音发抖。
“您给我们机会,我们以后一定做牛做马。”
“您想让我们怎么赎罪都行。”
陈楚生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本来还想问更多。
问林夕颜和赵芷兰是如何求他们的。
问他们如何反咬一口把林夕颜一家告上法庭的。
问他们是如何逼着林夕颜离开长明市。
他们根本不知道林夕颜和赵芷兰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算了,真的没意思。
他身体往前靠了些,手肘支在桌面上,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最后一个问题。”
王德发和曹倪麻同时绷紧。
陈楚生盯着他们。
“林夕颜的父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一出。
曹倪麻后背瞬间湿透。
王德发的脸色也不对了。
之前他们还能装。
赔偿少,可以推给下面人。
资料丢了,可以说时间太久。
可真正的死因,绝对不能认。
认了就完了。
曹倪麻吞咽了一下。
“意外。”
“真的是意外。”
王德发也马上接话。
“对,没错。”
“这个跟我们真没关系。”
陈楚生抬手。
“三。”
曹倪麻脸皮抽了下。
“陈少,真的是意外!”
“二。”
王德发急了。
“他自己情绪激动,现场乱,摔下去的!”
“一。”
曹倪麻直接喊破音。
“陈少!”
“您不能因为林小姐是您夫人,就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啊!”
王德发也跟着吼。
“对!”
“做事要讲证据!”
“你有证据吗?”
这句话刚落。
餐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李叔低头看了一眼桌面,没有讲话。
西蒙眨了眨眼,往旁边让了一点。
少爷一般被人问证据的时候,事情就会开始变得很有趣。
目光落在桌上某一点,像是在想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然后他真的笑出了声。
“证据?”
他朝西蒙伸手。
西蒙立刻从后腰取出一把枪,递过去。
陈楚生接过来,动作不快。
咔哒。
枪栓拉好。
他把枪放在桌上。
金属撞上桌面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肩膀都缩了一下。
王德发老婆直接哭出声。
“别,别开枪……”
曹倪麻妻子也开始发抖,嘴里念着“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陈楚生的手搭在枪旁边。
“我需要证据吗?”
没人回答。
王德发刚才喊得最大声,现在连呼吸都放轻了。
曹倪麻脸上的肌肉不断跳。
陈楚生拿起枪,用枪身敲了敲桌子。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口上。
“这样吧。”
他看向王德发,又看向曹倪麻。
“我们玩个游戏。”
两人同时抬头。
陈楚生把枪口慢慢转向桌边那些哭到没力气的女人和孩子。
“让你的老婆孩子,也像林夕颜她们当年求你们一样,来求我。”
“说不定我心情一好。”
他抬起枪,轻轻点了点桌面。
“这件事就算了。”
餐桌边瞬间安静。
王德发和曹倪麻的脸都僵了。
她们?
让老婆孩子求?
陈楚生的手指停在枪旁。
没人敢动。
王德发和曹倪麻的老婆孩子还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全是泪,刚才哭得再厉害,这会儿也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陈楚生看了几秒,抬手挥了挥。
“松开。”
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
扎带被剪断。
王德发的老婆手腕一松,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曹倪麻的老婆也僵在原地,双手发抖,连揉手腕都忘了。
王德发那个十几岁的儿子膝盖受了伤,坐在椅子上,一边哭一边看自己父亲。
他还以为松开就是放人。
可没人敢站起来。
陈楚生等了一会儿,轻轻叹气。
“看样子不太乐意呢。”
他歪了歪头,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那就……”
他把枪拿起来,手腕慢慢转向那几个人。
枪口停住。
陈楚生像小孩子玩游戏一样,手指点了点。
“点兵点将,点到谁就……”
他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拉开一点。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