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是浅粉色短款的。
布料很柔软,就是有点偏大了。
林夕颜穿在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
衣摆顺着纤细的腰垂下来,几乎都快盖住了睡裤。
在粉嫩的大腿上,一晃一晃的。
她一边走,手里一边用白色的干毛巾轻轻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因为动作的拉扯,本就宽松的衣领微微敞开了一些。
不时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肩膀,上面还留着点未干的水珠。
“楚生,我洗完了。”
林夕颜的声音糯糯的,带着点洗完澡后的温润。
听的人痒痒的。
她的目光在宽敞的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才在窗边找到了那个身影。
窗帘此时被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陈楚生就站在那儿,面朝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一动不动。
“哦,好……我知道了。”
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可是身体还是一动不动,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这睡衣穿着好舒服啊,我们可以带回去吗?”
林夕颜放下了一只手。
捏住浅粉色的衣角往上掀了掀,感受着那种柔软的触感。
“应该可以吧?穿着很舒服吗?舒服就好……哈哈。”
陈楚生背着身回应,继续一动不动。
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怪怪的。
“嗯?”
林夕颜这时也察觉到了一点异常。
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楚生,你干嘛一直背对着我说话啊?”
她疑惑地问出声,脚下又往前走了两步。
“啊……哈哈,有吗?”
陈楚生回得很快。
但就是没有任何转身的动作,连脚都没有挪动一下。
“有啊,你现在都还是这样。”
林夕颜轻轻皱了皱小鼻子,轻声提醒了一下。
陈楚生的身子明显往前挺了一下。
几乎都要贴上落地窗的玻璃了。
似乎在像掩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是啦,夕颜……”
他夹着声音,脑袋终于一点点地转了过来。
但也仅仅只有脑袋。
身体始终维持着面向前方的姿势。
“我在看风景嘛,风景真好啊……”
他抬了抬嘴角,在脸上努力露出了一个笑脸。
样子看上去更诡异了。
林夕颜擦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偏了偏脑袋。
虽然觉得奇怪。
但怎么说了,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似乎还是挺正常的。
至少在林夕颜眼中是这样的。
再加上,大概是在浴室待的太久。
她仍旧有点小迷糊,脑瓜子被热气熏得晕乎乎的,连思考都变慢了。
所以在盯着他看了两秒后,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哦哦……”
她眼睛眨了眨,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汽。
“那你要去洗澡了吗?楚生。”
她问着,又抬起手,用毛巾擦起了湿漉漉的发丝。
“要啊,肯定要啊,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不洗嘛。”
意外地没被继续追“杀”。
陈楚生重重松了口气,肩膀明显往下垮了一下。
“我现在就去洗,现在!”
他积极地发出了声音。
然后就在林夕颜略带迷茫的注视下迈开了脚步。
哒……哒哒哒!
没有转身,不是向前。
他就这样保持背对着林夕颜的姿势。
两只脚,小碎步,往后挪。
一路退到了林夕颜的身边。
“能让一下吗?夕颜?”
他夹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余光盯着地板。
“啊?”
林夕颜愣愣地看着他这样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楚生,你……”
“哈哈,对了夕颜!肯德鸭我放在桌上了,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的!”
林夕颜刚要开口。
陈楚生就急吼吼地打断了她的话。
然后他缩着肚子,横着挪了一个身位。
贴着床沿,险之又险地从她旁边绕了过去。
“我洗澡了啊,我洗澡了……”
根本没等林夕颜反应。
他就再次背对着林夕颜,两步并作一步钻进了厕所里。
林夕颜顺着他逃窜的声音看过去时。
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
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发丝从肩膀上滑落。
但很快,她就顺着他刚才说的话,看向了挨着沙发的矮桌。
桌面铺了餐布,外卖袋子已经被拆开。
薯条,汉堡这些的已经被整整齐齐地拿了出来摆好。
几包番茄酱也很贴心的撕开,挤在了一个小纸盒里。
“哼哼……”
林夕颜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弯着眼睛发出了两声愉快地轻哼。
她歪着脑袋,黑色的眸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然后放下毛巾,迈着小步子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楚生!。”
“啊?!”
门后的声音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还伴随着什么东西撞到墙壁的闷响。
“怎么了啊,夕颜。”
“我能进来吗?”
她说着,一只小手已经搭在了黑色门把手上。
哗啦哗啦!
她用力往下压了两下。
没推开,门从里面锁上了。
“啊!!!你干嘛啊!!!夕颜!”
里面传来了陈楚生濒临崩溃的尖锐声音。
“我要进来一下啊。”
林夕颜还在外面来回摆弄着门锁,嘴角翘起,笑得很开心。
虽然小脸又变得红扑扑的了,但幸好隔着门某人看不见。
“不可以啊!”
陈楚生在里面绝望地嚎叫着。
“为什么啊?”
林夕颜天真的问,手却又按在门把手上……
哗啦哗啦!
“我在洗澡啊!衣服脱了啊!!”
陈楚生破音地尖叫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惊恐。
“那我闭着眼睛,我不会偷看的!”
林夕颜这样说着。
真就在门口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这根本就不是偷看的问题吧?!”
“那是什么问题啊?”
门后陈楚生的声音诡异的沉默了。
然后,他直接强行忽视了这个根本没法解释的问题。
“干嘛突然就要进来啊?!”
“因为……”
嗯?
这一次换外面的林夕颜沉默了。
她小手还搭在门把上,眼睛慢慢眨了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红扑扑的小脸上。
一抹更深更烫的红晕渐渐蔓延了上来。
一直红到了耳根。
“我……有东西忘在里面了。”
是真忘了。
所以那刚才还挺“嚣张”地声音,一下子小了下来。
不过,隔着一扇门。
里面的陈楚生明显没听出来什么。
“我待会儿洗完再拿出去,好吗?!”
陈楚生趴在门上,苦苦哀求着说。
林夕颜一听,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水汪汪的。
“我……我自己也可以洗的……”
她抿着小嘴,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什么?!”
陈楚生隔着门,根本没听清她的声音。
心里在这时更慌了。
生怕她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我,我说,那……那好吧……”
林夕颜绷着红透的小脸,深深吸了口气。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儿。
“楚生,你快点哦,我等你一起吃。”
“哦?啊?!好,我知道了!夕颜……”
陈楚生一惊一乍地声音在里面回荡传来。
但林夕颜压根没等他。
此时迈着小步子,身体一卡一卡的走到了床边。
头顶似乎都在往外冒着热气。
她双腿并拢,乖乖地在床沿坐了下来,两只手绞在一起。
今天的胜负,两人的完败。
浴室里。
陈楚生后背死死靠在冰凉的墙上,眼睛惊恐地盯着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在确定门外真的没有动静后。
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幸好他刚才一进来就把门给反锁了,要不然……
真就完了。
他低下头,目光看向了地上那条宛如巨龙般摇曳的影子。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为什么会没有效果呢?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世界上真的存在食欲不振这种病吗?
真的需要那种奇奇怪怪的小药丸吗?!
那一定是电视里骗人的智商税吧?
“啊……”
陈楚生难受地用手捂住了额头,转头看向了几步外高挂在墙上的花洒。
总而言之,还是先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吧。
他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迈开僵硬的腿,朝着花洒下面走了过去。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掰开了淋浴的冷水开关,冰冷的水流瞬间落了下来。
淋的陈楚生浑身打了个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
但好在……
“有效果了!”
陈楚生能明显的感觉到,随着冰凉的水流冲刷。
体内那股熊熊燃烧的燥热正在快速的褪去。
就连地上那嚣张的影子,也受到了冷水的巨大打击。
慢慢的……慢慢的。
终于回归了自然。
“呼……”
陈楚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
不愧是自己,现在明白,谁才是身体的主人了吗?!
给我老老实实摆在第二的位置啊喂!
他得意地仰起脸,迎接着冷水的洗礼。
甚至觉得这水一点都不冷,反而很爽。
随着内心的逐渐修炼平静。
这时,在哗哗的水声中,他也忽然想起了林夕颜刚才在门外说的话。
说起来,是什么东西啊?
陈楚生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睛微微睁开了些。
是发绳吗?
也不对啊?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还牢牢戴着的三根发绳。
没错,是三根。
蓝的,黑的,白的。
数量不知不觉间,就变多了。
他早就习惯了自己就是个人形发绳保管器的事实。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太慌了,也没看到有什么落下的东西啊。
他目光透过水雾,在面前摆放着洗发水的置物架上随意地撇了一眼。
空空的。
除了瓶瓶罐罐以外,什么都没有。
而后他又转动着身子,在浴室里扫视了一圈。
确实没……
“嗯?!!”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先继续洗澡时。
他的余光似乎猛地扫到了什么东西。
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
不,不能看。
不可以……
他的内心这般尖叫着,试图阻止自己。
但他的头还是不受他的控制,一点一点地……
转了过去。
就在那扇玻璃浴室门的背后。
就在那另一个靠墙的置物架上。
就在那堆雪白的叠好的浴巾之上。
一小叠脱下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了上面。
自然也包括那包裹着理想乡与乌托邦的……
米白色!!!
陈楚生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双眼圆睁。
此刻连淋在他头顶的冰冷的冷水。
他都完全感觉不到了。
因为他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在林夕颜洗完澡出来后。
他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看她。
那如果这两个最最最重要……
最最最贴身的哔!
都留在了这里,那现在外面的她……
是空的!!!
嘀嗒……嘀嘀嗒嗒……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浴室湿漉漉的地上。
不是冷水。
温热的,刺目的。
“唔!”
陈楚生猛地抬起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内心那股刚刚才被冷水浇灭的燥热。
在此刻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又猛地升腾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
而那原本消失的巨大影子。
更是以远超先前的姿态。
以更加离谱的状态重新在地上狰狞摇曳了起来。
仿佛在喷涌着龙息,散发着阵阵高温。
可恶,又想要开始影响我了吗?!
陈楚生拼命地将视线挪向别处。
想要转过头去。
可是,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
脚趾抓着地。
一步步迈开了罪恶的步伐。
不行……
陈楚生内心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要是以这种状态出去面对少女。
一定会发生相当恐怖且无法挽回的事。
他紧盯着储物架上的那抹柔软的米白。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温度和淡淡的馨香。
眼下的办法怕是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
在一瞬间打光所有的子弹!
到时候再顺手帮她把衣服洗干净。
对,没错。
身为她的另一半。
看到还没有洗的衣服,顺手帮忙洗一下。
这是很体贴,很正常的事吧?
至少和可能会发生的那些像野兽一样的可怕事件比起来。
这绝对很正常吧?!
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一个了。
洗过……还是原味?
陈楚生站在置物架前,手停在半空,沉默了片刻。
好吧……
这个问题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