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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急着回答我，要不然你先收下这些，再回去好好考虑几天，等过段时间再给我答复好不好？”
似乎是害怕我直接拒绝，李思雨紧接着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看着她充满祈求的眼睛，心情沉重到无以复加。
因为在我的心中有一杆秤，很多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有的事情是原则性问题，即使它可能是很多年前的陈年往事，然而一旦赤裸裸的剖析在我面前，仍旧会让我觉得恶心至极，难以释怀。
我想我这一生也很难做到原谅她。
我只能相信时间会抚平一切，这件事情造成的伤害终有一天会愈合，无论对于我还是李思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思雨用尽各种各样的理由约我见面，我一开始躲着，结果她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了我新租的房子，隔三差五上门，这种死缠烂打的架势让我很难相信是一个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女性做得出来的，毕竟在我的认知里，只有自身条件很差的人才会恐惧结束一段感情，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挽留对方。
所以她的种种行为也让我更加相信，童年阴影造成的心理残缺真的会伴随一生。
我想，如果李思雨小时候没有遇到过那些不好的事情，会是一个多么耀眼又优秀的人？尽管在旁人看来她现在也是光芒万丈，可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在那美丽大方的外表下，藏着虽然不是一片废墟，却也是满目疮痍。
夏去秋来、秋去冬来、转眼到了深冬，当这一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李思雨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找过我了。
两个月前她最后一次约我出去，没有再苦苦哀求要我原谅她，因为上一次她来找我的时候，正好在楼下看到了一辆咖啡色的保时捷轿车。
她今天约我出来，只为了却一段因果。
今天的她神色淡然，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的样子，神色间甚至带着一种俏皮，这场景很像是我们初次见面冰释前嫌之后，我第一次偶然在她家楼下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她踏着小碎步，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像个孩子。
按照惯例，从民政局出来的两个人应该立刻走向不同的方向，甚至不能回头。
但我不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因此办完手续以后，我并没有马上转身。
而她也一样。
她穿着米色的风衣、气质优雅的注视着我，几秒种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张旗，最后再抱我一下怎么样？”
“可以。”
我点了点头，走上前想要拥抱她，可她却没有伸出手，只是站在原地。
“我想要一个不用我伸出手的拥抱。”她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说话，抬起手轻轻的抱住了她，这一瞬间能感受到她那均匀的呼吸、柔顺的带着兰花香气的头发，以及我曾零距离倾听过的、熟悉的心跳声，就连她大衣的触感，也仿佛去年。
“好好生活……”一分钟以后，我轻轻的松开了手。
“我会的。”
她依旧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没有给我留下祝词，只是深深的看了我片刻，留下一句‘再见’之后，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直到她的车子消失在我视线里许久，我才有些怅然。
……
“你在想她？”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一怔，随后很自然的点了一下头，随即又摇摇头：“也不能算是想吧，我就是觉得好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郑雪平静的说道：“她也是一个优秀的女生，既然已经和你了断了，还会继续纠缠不清？”
“你不了解她。”
“当然不如你了解。”
“……”
我哭笑不得：“你还会吃醋吗？”
“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么？”郑雪淡淡的道：“你想她就去找她说说话呗，我又不会拦着。”
“你别试探了，我没事找她做什么？我现在和她唯一的交集就是叶丽嘉那件事，本来还不知道怎么收拾她，谁知道这女人多行不义，自己提前进去了，也算是便宜她了。”
我一把将郑雪拉过来，让她坐在我的腿上，随后很自然的摸了摸她的肚子，惊讶道：“怎么感觉好像又大了一圈？”
“都怀了快半年了，你说呢？”郑雪似乎有些忧虑：“听说再过三四个月会长到一个皮球那么大，那得把肚子撑成什么样子？”
“你害怕吗？”
“不怕。”郑雪摇了摇头：“这是我们俩的孩子，为了它，我愿意。”
“那你之前还想打掉它。”
“如果不这么做，你觉得当时那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办才好？我要在那种时候横插进来破坏你们的婚礼吗？”
我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假如你真的那么做了，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
“算了，发生的事就不要再惋惜了。”郑雪抱着我，轻声道：“明天陪我去广州看看狗豆豆吧，我想它了。”
“你现在接触小动物不太好吧？”
“……嗯，那等生完再去吧，我和她打视频。”
郑雪说完，在我脸上吻了一下，从我腿上离开，去了卧室。
我看着她比起从前少了几分锐气，多了一些温柔的背影，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缕柔和笑意。
可是在我心里，似乎始终有一样什么东西压着。
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李思雨的任何消息，她到底生活的怎么样了？是仍旧在过去的情感当中未能走出，还是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她好像就这样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再也没有了一点音信，这令我有一种很突兀的感觉，我对她一直有一种区别于其他人的担心，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人格不算很健全。
几个月的时间里，我第一次拿出手机点开了她的微信朋友圈，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被删掉，白色的背景里赫然显示着两条横杠。
她的头像还和从前一样，奇怪的是已经变成了灰色。
不同于QQ一下线就会变灰，微信头像变成灰色。只可能是人为设置的。
我盯着这个灰色的头像，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