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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供销总社社长办公室里，新任社长陆大海挺着发福的肚子，正听着下面的组长汇报。
“陆社，摸清楚了，那个陈平，在百货商场对面整了个大铺子，开了家名叫家乐副的超市！地方不小，都快赶上咱的中型门市部了。”
组长略微有些担心道：“不过他们的经营方式跟咱们截然不同，不用柜台，全用货架，分门别类的将商品摆放在货架上，说是让顾客自己选购。”
“实际销售效果目前看不出来，但噱头十足，老百姓肯定觉得新奇，他们开业的时候，人流量肯定不小，您说到时候会不会影响咱们的业绩？”
“就凭他一家店？怎么可能？”陆大海不屑的撇嘴，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灌了一口浓茶。
陆大海是秦卫东心腹，坐上供销总社社长位置，推倒之前的供销改革后，他听说陈平联手马奇志几人要开什么超市，就让人盯了梢。
他原以为，能让老领导吃亏的，一定是个厉害角色，还以为陈平会搞出什么大手笔，没想到就捣鼓出这种四不像的玩意儿。
“不用担心，那小子是有点小聪明，不过，他太小看咱们这行了，以为搞点噱头就能翻供销社的天？天真！”
“老百姓刚开始或许会图新鲜去他那瞅一眼，可要说买东西？肯定还是会选择咱们供销社，咱们可是积累了几十年的金字招牌，公家信誉是他个小个体户能比的？”
“模式新颖又怎样？他有我们货源充足吗？有我们东西齐全吗？有价格优势吗？就更别提我们背靠的是国家，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流了。”
说起陈平超市的劣势，陆大海眼里全是傲慢和轻蔑：“就他在超甜瓜和蔬菜买卖上挣的那点钱，经得住几天消耗？”
“你通知下去，让百货商场周边的几个分社，特别是他家超市附近那几个门市点，给我动起来！”
“弄些处理品、瑕疵品，还有那些平时销量一般但价格便宜的日用杂货、库存积压品，降价！给我把柜台堆满！”
陆大海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平惨淡收场的结局：“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一样货品，不同的价格，一边是国营老字号供销社，一边是他那不知道哪天就关门的私营小铺？傻子都知道去哪里买！”
陆大海看着手下斩钉截铁道：“咱们把声势做足，把实惠摆出来。我倒要看看，他那个花里胡哨的超市，能撑几天？”
“到时没顾客光临，不用咱动手，他自己就得关门卷铺盖滚蛋！还想跟我们国营企业斗？异想天开！”
……
与此同时，江城自行车厂前。
许五神色略显尴尬，陈平昨天打电话告诉他想定制一批自行车，准备给兄弟们跑市场和送货用，许五当场拍胸脯保证办妥，托了几处关系，昨晚还请人吃了顿饭。
谁知，饭桌上答应的好好的冯科长，他们在厂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愣是没露面。
许五火大的骂骂咧咧。
陈平倒是淡定，反而劝起了许五：“五哥，没事儿，只要事儿能办成，等就是值得的！”
两人正说着，厂里小跑出一人，正是冯科长冯立：“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厂长刚刚有些忙，才见到人，走走走，跟我进去。”
陈平淡淡道：“麻烦了！”
“老冯，你昨儿不说你在厂里横着走吗？咋今儿我们来了连门都进不去。”许五没好气的埋怨。
冯立尴尬一笑，昨晚喝了酒，他当然牛逼往大了吹，只能解释道：“厂里规章制度严，外人进来必须后勤批准，今天后勤的人不在厂里，所以麻烦了点。”
许五翻了个白眼，懒得揭穿对方了。
陈平则依然平静：“没事，我们也没等多长时间。”
聊着，几人很快就到了办公楼，厂长办公室在四楼，装修的挺气派。
牛厂长是个谢顶发福的中年人，正拿着张报纸看得津津有味，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手冲沙发随意挥了挥，示意几人坐下。
冯立脸上堆着笑，说道：“牛厂，人带来了。就是这位陈老板，想跟咱们厂定制自行车。”
“哦？”牛厂长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报纸，眯着眼打量陈平：“定制？口气不小啊！小同志，说说看，你要定制什么样的？”
陈平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道：“牛厂长，自行车款式，我想要二八大缸那种皮实耐用的，车后方不要座板，想要……”
陈平一边说，一边画起了草图，在二八大杠后座上，焊接了一个大箱子，构思跟后世送外卖用的车大同小异，不同的是，他用人力的自行车取代了后世的电瓶车。
牛厂长耐着性子听完，皮笑肉不笑道：“呵，要求还挺多啊，你准备定制多少？”
陈平想了想，说道：“第一批，一百辆！”
“多少？”牛厂长以为自己听错了，小眼睛瞪圆了几分：“一百辆？你管这叫定制？小同志，你是不是走错门了？我们这儿是国营江城自行车厂！不是街头的二手自行车铺！”
他指了指窗外隐约可见的巨大车间：“我们流水线随便动一下都不止这个数！你跟我闹着玩呢？专门为你一百辆车定制？”
陈平脸上没什么波澜，似乎早已料到这种反应：“牛厂长，您先别急。我都说是第一批了，等这批试用完后，我们会根据使用反馈进行改动，然后第二批、第三批逐步的定制数量就上来了。”
陈平对超市有绝对的信心，他希望在他上大学前，把超市做到五家连锁。自行车又不比后世的电动车那么有效率，需求的量和人数，绝对成倍增加。
他估计，五家超市，若想达到所在区域全覆盖，送货起码得四到五百人，就更别提，他打算半年内让超市覆盖整个江城北，跟供销社对飚了。
到那时候，保守估计得数千辆自行车送货，若是发展超过预期，上万都可能。
牛厂长却不吃这套，脸上的肥肉抽动两下，如同听了天大的笑话般：“你倒是会给我画饼，还第二批、第三批，将我当傻子糊弄呢？”
“我们厂的流水线动一动，成本多少你知道吗？啊？专门为你这一百辆车调试模具？做梦呢你！还要求改这改那，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给我哪凉快哪呆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