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王德海转身冲着跟来的工人煽风点火道:“大伙儿评评理,张为民将咱们厂里的好布料全糟蹋了,厂里原本还能靠库存撑着等市里拨款,现在咋办?篓子捅上天了!”
一个工人应声道:“就是!张副厂长,你之前拍胸脯说责任你担的。现在陈平不见人,尾款拿不到,上面想帮咱都无力回天!你必须对这件事负责。”
另一人也道:“厂里都传遍了,喇叭裤根本卖不出去,赵工、小钱当初激烈反对,但姓陈的根本不听劝。是你帮着姓陈的说话,最终赵工、小钱才妥协的。”
“张为民,你坑死永光了!必须负责!”
王德海见自己主导了舆论,冷笑看着张为民。让你跟我作对,让你自作主张,活该。反正事情跟劳资没关系,劳资今天不仅要整你,还要让你颜面无存,今后在永光制衣厂没法混。
“张副厂长,该你担的责任,我劝你还是担起来,主动写一份检讨,说清楚你自己的过失。”
张为民怒道:“我又没犯错,凭什么写检讨?”
王德海冷笑:“反应这么大啊?你该不是跟那姓陈的串通好,故意搞垮厂子的吧?“
这话出口,办公室更是炸锅了。跟来的工人被王德海鼓动,忍不住骂了起来,各种污言秽语。
“谁串通了?”张为民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我张为民在永光干了二十年,搞垮厂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有什么好处,我哪知道?”王德海阴阳怪气地拖长调子:“咱们厂子虽然不行,可值钱的东西还是有的,例如布料啊!缝纫机啊!”
“你……”张为民指着王德海气的说不出话。
其他人则更怀疑张为民的动机了。
“难道王厂长说的是真的?你看张副厂长的表情。”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让他写检讨。”
“对!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跟来的工人七嘴八舌地嚷嚷,情绪彻底被点燃,矛头直指张为民。
王德海看着这场面,心里得意得不行,让你张为民跟我作对!处处抢风头,真以为拉来个毛头小子就能翻身?哼!
还有姓陈的那小子,更是可恶!这么大宗的合作,竟然把他这个堂堂正牌厂长搁在一边?从头到尾都没跟他商量过一句!把他王德海当什么了?最可气的是,他还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你俩不是想撇开我显本事吗?行!我先把张为民搞下去,然后再让你来跪着求劳资合作。
王德海虽然心里畅快至极,脸上却竭力维持着一副痛心疾首、为厂为民的严肃表情。
“张副厂长,群众的呼声你看到了吧?还是赶紧做一份深刻的自我反省和检讨吧!”
周围的工人们也跟着鼓噪。
“必须写检讨!”
“对!赶紧写!”
就在办公室里乱哄哄一片,王德海志得意满时,一个声音从外传来:“哟,挺热闹啊?检讨?要谁检讨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围堵的副厂长办公室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人,正是他们口中躲起来的陈平。
陈平环视众人一眼,参与围堵的工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他走进办公室内,看向挑事的主使王德海,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永光可真有意思。天天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睡觉的人,居然有资格逼着一心为厂子,给大伙儿找活路、找饭吃的人写检讨?竟还有一群糊涂蛋支持,难怪你们差点关门倒闭。”
王德海没料到陈平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心头有些发慌。但随即,他想到陈平设计的夸张喇叭裤,镇定了下来。
就那玩意,有人买才有鬼了,这家伙这几天不见人影,肯定是焦头烂额的满世界找销路去了!
想明白这些,王德海的腰杆子又硬了,严肃的看着陈平道:“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永光制衣厂的内部事务指指点点?”
“据我所知,你还欠我们厂一大批尾款没付吧?你还有心思管闲事?还是说,你压根就付不起尾款,一直都是张为民在包庇你?”
陈平嗤笑摇头,随手就从包里掏出了个厚厚的纸包,撕开纸包,里面是十捆银行封条扎好的大团结,他随意的将其拍在了办公桌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王德海一愣,数了数:“一万块?你欠我们的尾款好像不止这些吧?”
陈平道:“合同上写的清楚明白,款子分三批结。这是第二批,等我要的货入了家乐副的仓库,检验合格,我会将最后的尾款一次结清。家乐副一分钱都不会拖欠。”
说着,他看向张为民:“张厂长,作为合作方,我对永光制衣厂的管理非常不满意。我记得我很清楚的告诉过你,永光必须开足马力全力生产的吧?”
“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户要求的?一群人不工作,围在副厂长办公室为点莫须有的事扯皮?耽误了我要的产量,算谁的?”
王德海看不惯陈平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冷冷反驳道:“能耽误多少?即便耽误了,赔偿你便是。”
陈平嗤笑:“赔偿我,你们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拿什么赔偿我?”
“张副厂长,我记得我们签订合同时,有一条补充条款,大意是‘若因一方管理混乱、阻碍合作实施,另一方可提前终止后续合作’。你还记得吧?”
王德海脸色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陈平冷笑:“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是外人,也没有管永光制衣厂内部事务的权利,但我可以选择终止跟永光的合作。”
一听这话,张为民就急眼了:“陈老板,千万别,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整改。”
陈平淡淡道:“让我给你们机会可以,但我有个要求,你们必须答应。”
张为民道:“您说,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
陈平撇了眼王德海,冷笑道:“条件就是,今后凡是跟我们家乐副有关的业务,王德海必须被排除在外。我可不想今后,每次到合作关键的时候,就出今天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
王德海暴怒:“将我排除在项目外?你以为你是谁?”
陈平嗤笑:“我是谁?我是你们永光的金主,是你们现在的救命稻草,没有我的业务,你们永光不出一个月就得完。”
说着,陈平冷酷的环视现场一周:“要么别让我在永光看到王德海,要么,我带着业务去找其他制衣厂合作。”
“走哪条路,你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