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一想到是卢其正搞出来的座谈会,也猜测这座谈会恐怕没那么简单,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马奇志见陈平脸色难看,出主意道:“要不,咱们不去?就说有要紧事脱不开身?”
陈平想了想摇头道:“不行!不知会去哪些企业,贸然缺席容易得罪人,显得咱们目中无人。”
“而且,卢其正正愁找不到借口对付咱们呢,不去对方肯定又是不配合中枢工作、破坏团结之类的帽子扣下来。”
马奇志皱眉:“我倒不怕其他,就是担心他们从行政层面施压,逼你在某些事儿上让步。”
“国企有国家兜底,亏了也不心疼,咱们是私企,让步损失的都是自己兜里的真金白银。不如先拖着,等弄清他们玩什么花样咱们再应对?”
陈平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不去,对方还以为咱们怕了。正好,跟江城自行车厂合营的事儿,我也想找周书记聊聊,探探她的口风。”
马奇志见陈平主意已定,便不再劝。很快,张猛开车,bj130朝着江城中枢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bj130稳稳停在了江城中枢办公楼前。陈平让张猛留在车上等,他则直奔座谈会的举办地楼顶会议室。
会议室里,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陈平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国营大厂厂长。只是,陈平认识他们,他们却没见过陈平。
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陈平耳里就传来了旁人的议论,从议论中陈平了解到今天的座谈会,名为座谈,实际则是结盟。
为什么结盟?自然是冲家乐副,冲他陈平来的。
陈平还得知,今天的座谈会,江城中枢竟然请来了最近正在内地考察的港岛商业协会副会长赵老先生。
陈平听着旁人所说的老先生生平,很快就跟前世记忆中的一位港岛商人联系在了一起。
这位赵老,全名赵国伦,是七八十年代港岛名噪一时的富豪,财富虽只在港岛排一流末,但人脉相当广,跟后来港岛最出名的两个李家都有交集。
可惜,这位赵老先生在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辉煌一时,却没挺过八七年港岛大股灾,随着一批港岛老势力成为了股灾的牺牲品。
赵国伦的到来,让陈平非常意外,按说,方文斌、卢其正是保守派,一直抵触改革,怎么忽然请这位来主持座谈会了?
难道真是俗话说的,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港岛币比软妹币香?
稍一思索,陈平就明白了当中的原因,算起来,港岛币也是外汇。而且国内就是有那么一帮子人,骨子里自卑,就是喜欢跪舔洋人,人家放个屁,他们都觉得香。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场的人多了起来,熟面孔也越来越多。
陈平暗自盘算,待会儿怎么敷衍这个座谈会,最好是到一半,他能悄无声息退场,去找周彤聊江城自行车厂公私合营的事,这才是他今天来江城中枢的主要目的。
就在他神游天外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哟!这不是家乐副的陈总,咱们江城如今私营企业的头面人物吗?”
“你这么厉害的大人物,也来参加咱们这种省级的商业座谈会啊?我还以为你都没兴趣正眼看我们这些国营单位的人呢!”
陈平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彭帅满脸戏谑的站在不远处。
他微微皱眉,今天在场的九成九是江城各大国营企业的话事人,彭帅上来就给他拉仇恨,摆明是想将他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陈平又岂能让他如意?
“彭厂长说笑了,我们家乐副不过是家刚成立不久的新公司,在各位国营大佬的面前,顶多只能算初生牛犊。各位前辈都来了,我陈平哪有不来学习进步的道理。”
陈平这番话,连消带打,让旁人心头被彭帅挑起的愠怒,消弭无形。
“倒是彭厂长你,我听说最近天天有顾客去贵厂讨要说法,喊着让江城电视机厂退差价。”
“这么恶劣的情况下,你们厂还能安安稳稳的生产,可见彭厂长管理是多么有方,待会儿大家交流经验心得时,彭厂长可千万不要藏私啊!”
一旁不少人知道这事儿,纷纷憋笑。
彭帅气的差点吐血,强忍怒意,皮笑肉不笑的反击道:“我们厂出这样的事儿,还不是拜你们家乐副所赐?”
“陈总,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陈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彭厂长,你说这话就冤枉家乐副了,江城谁不知道,我们家乐副一心为顾客?”
“之所以降价卖长江电视,也是因为我们质检抽查的时候,发现长江牌电视质量参差不齐,远低于同行平均水平。”
“我们本着对顾客负责,才选择低价甩卖的,我们为顾客着想,怎么在彭厂长口里,就好像是我们故意针对你们厂似得?”
彭帅冷冷道:“是不是故意针对你心里清楚。”
陈平轻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彭厂长质疑我们家乐副,我明天就让家乐副质检部出具质检报告。”
“将长江电视的重点问题,与牡丹、金星这些品牌的比较,列个清单出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顾客,我们处理长江电视的原因。”
“这样,彭厂长可满意啊?”
“你……”
彭帅差点被怼自闭了,要是家乐副真这么做,恐怕要不了几天,他们长江电视就得步江城自行车的后尘。
连续深呼吸后,彭帅才忍住心头的怒意,他冷冰冰的看着陈平道:“你就可劲的胡来吧!反正你也胡来不了多少天了。”
“知道今天这场座谈会要谈的是什么内容吗?就是打算制定一个有利于本地企业发展,互帮互助的规则。”
“打压我们长江电视?最多到后天,你就得当初怎么将话说出来,到时怎么把话吞回去。”
“我倒要看看到那时,你们家乐副的脸往哪搁!”
哼!说完,彭帅冷哼一声,掉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