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陈平并不知道发生在自己父亲身上的事儿,更没想过,父亲所说的当兵时在京城混过几年,是这么个混法。
当晚,他将构思粗略地捋成一个详细的框架后,已经转点了。他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告一段落,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
抬头,便见李佳明仍伏在桌前,全神贯注地写写画画,眉峰微蹙,眼神盯在纸面上,手中的笔几乎没停过。
“老李?睡吧!”陈平劝道:“明天起来再弄。”
李佳明“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嘴上答应,心神却还粘在那堆线条和数据里。
陈平见状也不多打扰,提醒了一句“早点睡”,便自己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陈平买回早餐,才叫醒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的李佳明。
李佳明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迷迷糊糊睁眼,看到早饭也不客气,拿起就吃。
“你昨晚几点睡的?”陈平边递过豆浆边问。
李佳明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大概……凌晨五点吧。”
陈平眉头一皱:“老李,研究再要紧,也得爱惜身体,熬夜伤身!”
“以后不会了!”李佳明保证完,憨笑道:“昨晚主要是想一鼓作气把你的设计思路全弄明白,就……没刹住车。”
这下轮到陈平愣了。他看向李佳明,眼里全是探询:“你把我的设计全吃透了?”
李佳明放下手里的馒头,脸上浮起一抹自信,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平顿时就乐了,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上辈子老师总夸他是天才,现在看来,老师也不遑多让啊。
他原本估计,对方怎么也得花个三四天才能消化那些设计理念,没想到仅仅一天,李佳明就上手了。
得知这个消息,陈平整个人轻松了一截。
他原本没准备这么快接触国防科研的。打算等自己积累足够的资本,再以资本的身份介入科研。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华耀的事让他提前介入了这行。
之所以那么打算,是因为他深知,哪怕他是天才,且拥有超越时代七十年的见识,甚至穿越后大脑被增强,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解决华夏的商业和科技两大难题。这才有了“先商业,后科研”的计划。
可现在,老师出现了,而且展现出了不亚于他的科研实力与悟性。情况就不一样了。
陈平眼神微动,暗自盘算:或许……可以试着让老师分担些自己眼下没空去做的研究。
嗯,这想法不错。有空得好好捋捋。
心头涌起让老师代替自己在科研领域发光发热的想法后,陈平决定先试试李佳明的实操能力。
他选取了气动布局中最关键的工程难题,如何将大边条翼与三角翼融合、结构补强,应对涡流增升带来的额外载荷这点来做测试。
向李佳明详细讲述了自己的思路和计算要点后,李佳明眼睛骤然亮起,不仅当场就领会了陈平的意图,还立刻举一反三,提出两种可能的补强材料方案和局部结构微调的设想。
他兴奋地一拍桌子:“妙啊!你这么处理,既保证了强度,又最大限度地控制了重量!这个点子太好了!”
两人随即分工,陈平继续搭建其他子系统的研究框架,李佳明则埋头攻克融合的具体问题。
陈平时不时踱步过去看,见李佳明已经能流畅地进行力学推导和画出清晰的结构草图,心头的惊喜更甚。
李佳明的理解绝非敷衍或停留在表面,而是吃透了核心原理,并且已经能有效地延伸思考了。
陈平按捺住激动,看来“两条腿走路”的设想确实可行。不过为了稳妥,他仍决定亲自带李佳明一段时间,系统测试对方理论功底后再做最终决定。
一上午在专注的研究中飞快过去。到了中午,两人默契地停下笔,相视一笑,一同起身朝食堂走去。
到了食堂,李佳明拿着搪瓷缸,攥着饭票,便开始排队打饭,轮到他时,一看窗口打饭的还是昨晚的江师傅,不由自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他将饭票拍在窗口前,将两个搪瓷缸子递过去:“今天饭菜没售罄吧?”
江师傅似笑非笑的不吭声。
李佳明随手指向里面的饭菜:“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一个缸子三两饭。”
江师傅嗤笑一声,眼皮都不抬,直接冲李佳明身后的人招了招手:“下一个。”
李佳明火更大了:“搞什么,是我先来的!”
江师傅这才瞥了眼他,戏谑道:“你先来又怎样?上面明文规定,食堂只服务院里的人,不伺候外来客!”
李佳明质问:“什么叫外来客,陈平同志是沈老邀请的客人,是我们重要项目的外援。”
江师傅撇嘴:“上面就是这么规定的,谁来都不行!有意见,你去后勤提!”
李佳明黑着脸,跟对方杠上了:“好好好!就算陈平同志不是我们院里的人,我总是吧?按我刚才说的,打两份,我一个人吃!”
江师傅神情更轻蔑了:“你?呵呵,领导今早通知了,你伙同外人攻击侮辱院里的前辈,德行有亏。”
“上面正在研究处分你还是直接开除你,所以不管上面怎么处理你,你现在都没资格在这儿吃饭。”
“你的饭,我打不了。还是昨晚那话,要么你出去吃,要么……你就饿着。”
李佳明彻底绷不住了,火大道:“处分我?凭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事?这不公平!”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沉着脸走进了食堂。
他面容清瘦,颧骨微凸,鼻梁上架着副金属框眼镜,薄薄的嘴唇紧抿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正是京城航空研究院的副院长,孙国栋。
孙国栋径直走到窗口前,目光凌厉的看向李佳明:“凭什么?就凭你不遵守院里的纪律,对前辈不敬!”
“还敢私自加入来历不明者所谓的‘团队’!凭这一点,院里就有足够的理由处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