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邦国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平:“陈总,我为之前的固执己见,和不当的工作方式,向你道歉。”
“当时,我、我主要是考虑维护地方管理的严肃性,担心调整会引发效仿,给后续管理带来麻烦,才坚持沿用原有合作框架的。”
“现在看来,是我对华耀这样的创新型企业认识不够,处理上的确欠妥。希望陈总谅解,给羊城和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陈平嗤笑,到这个时候了还推卸责任?以为将“刁难”轻描淡写为“工作方式”和“认识不够”,将责任归咎于“维护严肃性”和“担心效仿”就能洗掉自己的错误?可笑!
周伟民虽也厌烦魏邦国这个时候还玩小把戏,但这会儿不是计较的时候。他赶紧接过话头:“陈平同志,这次我们三人一起来,就是为了展现羊城的诚意。”
“之前我们内部存在分歧,但现在分歧已经解决了。我们一致认为,由华耀接手远华,对羊城和华耀都是最优解。”
“所以,请你务必放心,华耀落户后绝不会再有任何官方因素干扰,羊城已经彻底扫清了华耀接手远华后的后顾之忧。”
郑国栋也劝说道:“陈总,当初华夏出口博览会,我们合作得非常愉快。我始终相信并支持华耀。所以我真心希望,也真诚邀请华耀来羊城发展。”
周伟民顺势就给出了更具体的承诺:“我们这次,不仅是带着诚意来的,更是带来了优厚的条件。”
“魔都承诺给华耀的地皮、税收以及其他政策支持,羊城承诺一样不缺,而且给得比魔都只多不少。”
“而且,为了确保合作顺畅,我和邦国同志将不再过问华耀在羊城的具体事务。我们决定,今后羊城与华耀的所有对接工作,将由国栋同志负责。你们彼此熟悉,他也一直坚定支持你,这样能更好的杜绝双方的摩擦!”
“陈总,你觉得这样的安排如何?”
周伟民说完,三人目光聚焦在陈平脸上,等待他的回应。
陈平只是手指轻敲桌面,显然并不买账。
周伟民有些着急,目光不自觉地转向陈平身边的周彤,他和周彤有些交集,希望她能帮羊城说几句缓和的好话。
周彤却只是眼帘微垂,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仿佛全然没有看见。
会议室里静得令人发慌。
许久,陈平才轻笑一声打破沉默:“都说完了?行,那我说几句吧!”
说着,他看向魏邦国:“魏领导,你对华耀的刁难,真只是你说的‘工作方式’和‘认识不够’?”
魏邦国想辩解,却被周伟民用眼神瞪了回去。
陈平又看向周伟民:“书记,羊城之前一番莫名其妙的操作,给华耀带去了多少损失?你们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当做不存在了?一句给更大的优惠,就没了?”
“当时,设备拆卸、搬迁、人员重新安置,华耀付出了多少成本?如果我现在答应你们回羊城,华耀得重复再投入一遍这些成本!”
“而且你们从头至尾都没向我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更没有谁向我保证,这样的事儿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我要的是你们的道歉吗?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承诺!要的是羊城知错能改的态度!”
周伟民尴尬地解释:“陈总,我理解你的顾虑。邦国同志这次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我们也已经调整了对接机制……”
陈平直接抬手,打断他的话:“看来你们还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你们有没有认识到错误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你们的改变,是营商环境。没有好的营商环境,我怎么能放心再次进驻羊城?”
“犯错不处理,一句道歉就想敷衍了事?私营企业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就活该被欺负,被人踩进泥里,然后假惺惺说句对不起,下次我还敢再犯吗?”
“这就是羊城所谓的诚意?”
“我……”魏邦国再次张嘴想解释。
陈平摆手直接打断:“我不想听那些废话,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推脱责任。这是把我当傻子啊?”
魏邦国额角渗出细汗,垂在膝上的手微微发抖。周伟民一阵难堪,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周彤才轻轻放下茶杯,淡淡开口:“陈总,你先别急。我相信羊城领导是带着诚意来的。”
她声音平稳,看向周伟民:“周书记,其实在江城,陈平和华耀也遇到过类似情况。有些老同志思想没转过来,总觉得私营企业不过是换个名字的国营单位,上面怎么说,下面就该怎么听,完全没理解改革开放的真正意义。”
周伟民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哦?那江城是怎么处理这类问题的?”
周彤淡淡一笑:“因为和华耀的磨合与碰撞,江城前后调换了两位三号,省中枢调整了一位一号,还有……”
她顿了顿,如数家珍般接着说:“市里涉及经济、工商、规划等关键岗位的负责同志,前后调整了不下十人。”
她每说一句,魏邦国的脸色就白一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周伟民也听得神情严肃,眉心渐渐蹙起。
周彤说完,视线平静地扫过三人:“改革就是新旧观念的碰撞。关键在于,地方有没有决心扫清障碍,真正为企业发展保驾护航。”
“江城能做到的,我相信羊城应该也能做到,关键是决心有多大。”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魏邦国额角的汗终于滑了下来,周伟民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事情敷衍不过去了。魏邦国是羊城老资格,有些背景,他一直不想撕破脸,没把魏邦国那些针对华耀的旧账摊开。
如今周彤把话挑明,等于是堵死了所有回旋的余地。
周伟民看了眼陈平,尝试着做最后的劝说:“陈总,你看……我们能不能换个折中的方式,让……”
陈平不等他说完,直接起身:“周书记,很抱歉,我很忙。我想,羊城方面还是没有想明白问题出在哪。”
“等想明白了,我们再谈吧。”
说完,他朝周彤微微颔首,转身便朝门口走去,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周伟民僵在原地。
魏邦国忍不住了,暴躁站起。
他不傻,自然看出陈平将回归羊城当成了针对他的筹码。
他怒道:“陈平,你到底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