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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高桥义信回到了下榻酒店。
手下这才将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高桥先生，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找华耀的人谈，却跟这些官方人员打交道？华耀属于私营企业，官方再有兴趣，华耀不妥协，我们也拿不到专利吧？”
高桥义信脱下外套，嘴角浮起一丝笃定：“你不了解华夏。华夏跟霓虹不同，在这里，官方意味着一切，拥有最终的决定权。”
他接过助手递来的热茶，缓缓坐下：“一旦官方层面做出决定，华耀就只有服从的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华耀在官方意志面前，什么都不是。”
手下仍有些迟疑：“可我们开价四亿美元，是不是太多了些？”
“多吗？”高桥义信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不，这个价格是我深思熟虑的。只有高价才能吸引华夏官方的注意，才能让那些人意识到这不止是一笔简单的生意，还是一份不菲的‘政绩’。”
“四亿美元，是去年华夏外汇储备的近三分之一。谁能促成这件事，谁就是为国立功。加上我们还愿意分享华夏渴求的技术、设备。你设身处地想，是不是吸引力十足？”
“只要对方是个有上进心、想往上走的人，就不可能不动心。一旦他们心动，就会主动推动合作、说服上级，形成官方层面的共识。到那时……”
高桥义信微笑地抿了口茶：“无论华耀怎么反抗，都逃脱不出我们索尼的掌心。”
“更何况，四亿米金看起来很多，实际随身听和掌机任何一样技术都不止这个价，就更别提，只要我们打开这条通道，还能通过这些人的手拿到未来其他华耀实验室的技术。”
“你还觉得这四亿米元多吗？”
……
当夜，外贸部内部就为与索尼的合作迅速达成了一致。
翌日清晨，孙耀威便搭乘最早的航班直奔江城。抵达后，他去的第一站并非华耀，而是荆楚中枢，召见了刚刚接替方文斌的冯远征和江城一号周彤。
会面直奔主题。孙耀威没做任何寒暄，直截了当表达来意，告知索尼提出以四亿美元打包收购华耀随身听、掌机及部分音频技术的专利，并愿意附带转让一批国内急需的“实用技术”和设备。
他言辞恳切，话里话外都围绕着“国家利益”：“冯书记、周书记，这事意义重大！四亿美元，相当于国家去年外汇储备的近三分之一！”
“霓虹那边还愿意分享先进技术和设备，这对咱们国家工业现代化意义重大，我们外贸部的意见很明确，要全力促成这次合作，把实实在在的好处抓在手里！”
冯远征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没有当即表态。
周彤则是直接反驳：“孙主任，外贸部这事儿做得欠妥了！你们了解华耀吗？他们仅凭自动马桶一项，头两批出货就给国家创汇了近七千万米元！”
“至于随身听和掌机，华耀对其寄予厚望，很可能是下一个，甚至下两个‘自动马桶’！是能持续下金蛋的母鸡！你们现在为了四亿美元就要把母鸡卖掉？合适吗？”
孙耀威脸上保持着微笑，语气却分毫不让：“周书记，您也说了，那是‘期望’和‘可能’。商业有风险，期望有可能达成，也可能落空。”
“但索尼给出的是真金白银的四亿美元现款！我们不能用国家宝贵的外汇储备去赌一个民营企业的产品未来。”
“我们部门经过商议，觉得将技术变现，落袋为安，为国家换来急需的外汇和技术，才是当前最稳妥、最负责任的做法！”
周彤还想争辩，冯远征这时却开口了，他的切入点更为宏观和慎重：“孙主任，周书记的担忧不无道理。”
“改革开放以来，国家反复强调要尊重市场规律，保障企业的经营自主权，尤其是私营企业的合法权益。”
“华耀的技术是他们自主研发的成果，是其生存发展的根本。如果我们以行政力量强行介入，要求他们转让核心专利，这……与上面保护、鼓励私营经济发展的精神是否相符？会不会打击民营企业技术创新的积极性？”
“这个口子一开，影响可能非常深远。必须慎之再慎，不可轻易做决定。否则，一旦出问题，悔之晚矣！”
孙耀威眼看无法说服两人，脸色微微一肃，拿出了上级部门的威严：“冯书记、周书记，这决定不止是外贸部的意见。合作计划，已经得到了更上级领导的原则性批示。”
“我这次来，不是跟二位商量的，而是代表上级部门，正式要求荆楚省和江城市方面，全力配合，共同促成与索尼的合作的。”
“这是政治任务。”
这话一出，周彤和冯远征都愣住了。
冯远征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缓和的表态：“孙主任，既然是上级的决定，我们地方自然配合。”
“但是，事情涉及具体企业，而且华耀和陈平同志，在地方经济建设和创汇上是有特殊贡献的。能否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尝试与华耀和陈平同志沟通，听听他们的意见？至少让过程更顺当一些。”
他希望替华耀争取缓冲时间，避免矛盾激化。
但孙耀威的态度非常坚决，他摇了摇头：“冯书记，时间不等人。索尼方面还在等我们的正式回应，国际商业谈判，时机至关重要。”
“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不能拖延。如果华耀和陈平同志通情达理，主动配合，那自然最好。如果他们不同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为了国家利益，必要时，我们可以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动用行政权力，直接对这些涉及重大国家利益的技术进行处置，以官方的名义完成与索尼的合作。”
“我希望冯书记能明白事情的紧迫性和严肃性，我不希望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任何不必要的波折。”
听到“直接收缴”、“动用行政权力”这些词，周彤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霍然起身，目光直视孙耀威：“孙主任，对于外贸部和上级的这个决定，我非常的不认同。”
“这是对市场主体权利的严重侵害，也违背了我们改革开放以来建立的商业规则和诚信精神！”
说完，她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