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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玉康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平语气依旧平静。
“漂亮国大环境不好，经济衰退明显，高通胀，美联储即将大幅加息，全球流动性肉眼可见的迅速收紧。”
他看向包玉康。
“到那时，港府会不会跟随？”
包玉康神色凝重起来。
陈平继续道：“如果港府跟随，那融资成本就会迅速飙升，地产与股市同时承压。炒作过度的市场，资金一旦退潮，踩踏式退场就会出现。”
“地产周期一旦下行，地价与楼价回落，地产股与银行股将首当其冲，开始自由落体，然后，连锁反应开始。”
办公室一时安静下来。
包玉康沉思片刻，挥掉了眉间的阴霾，摇了摇头：“即便如此，华资、英资联手，依然可以稳定市场。”
他语气坚定。
“1973年股灾，港岛就是这么走出来的。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市场迟早能把泡沫消化掉。”
陈平笑了，笑容意味深长。
“包先生，过去也许可以。但现在恐怕不行。”
包玉康狐疑。
陈平笑道：“您忘了，去年是谁在九龙仓上，硬刚了英资。又是谁霸道地拿走了和黄？”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包玉康脸色微微一变。
“您和老李，一人在英资脸上抽了一巴掌。您觉得，他们还会把你们当伙伴？”
空气瞬间凝固。
包玉康沉默了。
陈平看着眼前的老人，脑里不由浮起了前世记忆。
大多数人只知道老包是船王，却不知当年棒棒冲突，华夏被封锁，爱国商人冒险从香山澳向内地输送物资，就有年轻的包玉康在其中。
后来他事业做大，几乎每次回国都想为国家做点什么。捐建酒店、交大的图书馆、小学，甚至宁波大学都是人家捐的。
他与大领导前后见过九次，惺惺相惜。
就连后世名扬世界的华夏造船业，也是在人家的订单帮扶下拉扯起来的。
归属谈判上，他功不可没。归属过渡时，不少港商撤资海外，也是他带头加大在港投资，稳定市场信心。
所以，老包这个人是爱国的。
陈平很敬重对方，也想拉对方一把。
“包先生，如果我说，我有绝对把握呢？”
包玉康震惊了。
“你说……你有绝对把握？”
陈平不再犹豫，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
“这件事，出我口，入你耳，以后我绝不会承认。”
包玉康手猛地攥紧。
陈平说了两个字。
“谈判。”
包玉康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你确定？”
陈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点头。
包玉康心猛地一沉。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包玉康天人交战，仿佛定格在了沙发上。
如果陈平所说是真，那这就绝不只是普通看空。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含义。
会不会是上面授意？
他深深看了眼陈平，做空就是冲着英资去的？
“是……”他尽量斟酌用词：“杀鸡儆猴？”
陈平知道包玉康想多了。
但他也没解释，因为没必要。
这位误会与否，这次都会跟着他大赚一笔。
他看英资不爽，还是国家看英资不爽，反正都能为国创汇，是否解释，都不影响结果。
而包玉康的误会，反而能让他更顺利地拿到想要的筹码，何乐不为？
陈平微为蹙眉，仿佛先前暗示的人完全不是他，满脸不解：“包生，什么杀鸡儆猴？我听不太懂。我做空港股，不过是觉得泡沫太大。”
陈平越是这般，包玉康就越笃定自己的猜测。
有些话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他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年轻人，你说服我了。”
“咱们谈谈合作吧。”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陈平。
“市场反转，由盛转衰，整个港岛都要承受损失，而你却提前告知了我，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陈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也放下了茶杯，不紧不慢。
“我需要两样东西。”
包玉康点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陈平道：“详细的资本动向，加仓、减仓、目标，资金流动。接触了哪些机构，准备做什么布局。我想这些信息，对包船王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包玉康笑了笑：“不难，具体目标呢？”
陈平伸出了两根手指：“英资、夷州资本。”
包玉刚眯了眯眼，目光示意陈平继续。
陈平缓缓靠进沙发里，神色轻松。
“另外，我需要一批蓝筹股票。”
包玉康笑问：“哪些？”
陈平缓缓说出了一串名字。
“汇丰、怡和、置地、太古……”
包玉康沉默了。
还不承认，是冲着英资去的？
这都摆在了明面上了。
他还通过对话，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外界传得沸沸扬扬，陈平南下港岛，准备拿三十亿做空恒指。现在看来，三十亿，恐怕只是幌子。
仅他手里的这批蓝筹股，价值就接近三十亿。
陈平真正掌控的资金规模，绝不止这个数。
想到这，包玉康背脊一阵发寒。
他的背脊几乎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逐渐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儒雅，人畜无害的青年，根本就不是外界传的，赚了几个钱，就不知姓什么的愣头青。而是一条择人而噬的过江猛龙。
恐怕在他下场进入港股做多时，就已经盯上了英资和夷州资本这两个猎物。
包玉康深吸一口气。
脑子飞快闪过这些信息和判断后，他笑了。
“好！我答应你。”
包玉康性格本就果断，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
“你需要的股份，我会在一天内准备好，明天就可以交割！至于市场数据、动向，我会让人每半天向你做一次汇报。”
“你有其他要求，也可以随时向我助理提。”
“你我合作的期间，包氏将对你开放一切权限，资源、信息共享，直至我们的合作结束。”
陈平满意地笑了，冲着包玉康伸出手。
包玉康也笑着站起，两人紧紧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一场扭转历史的风暴，在新老两代华夏商业传奇的握手下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