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理浩和凯文都沉默了。
两个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意外。有种被天上掉下的金疙瘩砸在脑门上的荒诞感!
他们原本以为,徐向东过来,是替陈平和内地官方打圆场,想办法把人捞出去。
谁能想到,对方谈的根本不是救人,而是分钱。而且,还是主动把到手的利润让出来。
这下,连麦理浩都忍不住重新打量了徐向东一眼。
凯文思索两秒,语气缓和道:“徐先生,你这个提议,的确很有诚意,但我也很疑惑。你这样做,华夏方面和陈平能答应吗?”
徐向东笑了笑,下意识就准备摸烟。
凯文赶紧示意助理:“把我的古巴雪茄拿来。”
助理扭头就去,很快就拿来了一盒精美的雪茄,凯文亲自抽出一支,修剪好,递给徐向东。
“来,徐先生尝尝这个!”
徐向东更得意了,十分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慢条斯理点上,吸了一口,这才开口。
“答不答应,不在于他们想不想,而在于你们能不能把局面稳住。”
麦理浩眯了眯眼:“怎么说?”
徐向东往后靠了靠,神色从容:“很简单。港府只要继续强硬,把陈平的罪名扣死,把他关着,时间越长,就对我们越有利!”
“陈平投资的这部分钱里,有华夏的外汇储备,这些钱是华夏的命根子也是软肋。所以主动权在你们手里。”
麦理浩、凯文对视一眼,之所以扣押陈平、冻结其所持有的资金,他们自然是想黑掉这笔钱。最不济,也得让陈平吐出一些来,让英资回血。
而这么做,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华夏官方强硬插手,那样别说港府,英吉利方面都不一定扛得住。
万一事情闹得太大,他们也怕自己因此担责。
但现在徐向东给出了个符合各方利益的解决办法,而且还许诺250亿利益,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徐向东继续道:“有主动权在手,你们就能进退自如。”
“现在又正值归属权谈判的关键时候,华夏方面就算不满,也不会轻易把事情闹大。毕竟一旦动作过激,容易影响两边的关系,也容易影响谈判的节奏。”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至于陈平,他再聪明,终究势单力孤。你们扣着他,多关几天,多给点压力,再把外面的舆论炒热一点,他能不怕?”
凯文和麦理浩都没说话,飞速在内心盘算。
徐向东则继续道:“他还年轻,前途大好,真要被定了罪,背上一个破坏港岛金融秩序、危害港岛稳定的名头,甚至面临牢狱之灾,他的未来可就毁了?”
“人只要怕了,心就乱了,心一乱,很多事情就好谈了。”
凯文缓缓点头。
徐向东笑了笑:“到那时,我再去见他。”
麦理浩看向他:“你去?”
“对!”徐向东神色不变:“我去和他谈,效果最好。因为我去,不只代表个人,在他眼里,也代表华夏官方的态度。”
“我出面,他就会本能觉得,上面也拿眼下的局面没什么办法,甚至有可能是默认让他妥协。到那时候,你们说他会不会妥协?”
说到这里,徐向东得意地吞云吐雾一口。
“只要陈平妥协,华夏方面再由我家出面斡旋,把事情往‘大局为重、息事宁人’的方向推,这件事自然就能按我们的分配落地。”
他看着两人,微微一笑:“到时,陈平认栽,华夏默认处理结果,你们拿到补偿,我也能带一部分钱回去交差,大家都有台阶下,也都有实打实的好处。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
会客室里安静了下来。
思索片刻,凯文笑了。
250亿,虽不能把英资这次的全部损失填平,但也足够优厚了。
现在港股跌成这样,市场一地鸡毛,很多优质资产都被砸到了低位。他花不了太多钱就能拿回大笔的优质筹码,市场稍微回暖,他不仅能把亏损补回来,大概率还有得赚。
凯文脸上的阴霾一扫空。
“徐先生,认识你,真是我的幸运。”
“无论这次事成与否,你这个朋友,我凯文都交了。以后你若是不想在华夏官方干,随时来英吉利找我。我保证,让你在英吉利一辈子衣食无忧。”
麦理浩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
“徐先生的提议,很有诚意。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个人都要对你表示感谢。”
徐向东闻言笑了笑:“两位客气了。去英吉利,我是没什么机会了。将来,我大概率还会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开玩笑,替国家解决了这么大麻烦,他至少也要往上再进一步,若是家族操作的好,往上进两步都有可能。
大好的前程不要,我去英吉利?劳资脑壳有包吗?
他看了看凯文,又看了看麦理浩。
“不过,我倒是希望,等我将来再进一步后,还有机会与两位继续合作。”
这话一出,凯文和麦理浩更动心了。他们当然听得明白这话里的分量。
如果徐向东真能爬到更高的位置,那双方能合作的事儿就多了,投资、金融、贸易等等,都有大把的文章可做,继续赚钱是大概率的事。
想到这,两人对徐向东的重视程度,顿时又上了一层。
凯文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去,把我那瓶最好的红酒拿来。”
手下立刻应声出去。
没过多久,红酒被送了进来。
徐向东扫了一眼酒标,眼神微微一亮。
“1969年的康帝啊!让凯文先生破费了。”
凯文大笑:“哪里的话,美酒配英雄嘛。”
他说着,亲自给徐向东倒酒。
“来,徐先生尝尝,这可是寻常我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东西。”
酒缓缓倒入杯中,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轻轻摇晃。
凯文端起酒杯,看着徐向东,满脸笑意。
“徐先生,来干一个!”
“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麦理浩也举起了杯子。
徐向东笑着端起酒杯,与两人轻轻一碰。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