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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问道：“怎么了？”
老操盘手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每一笔卖单的出现时间和品种分布。
间隔均匀、品种分散，单笔体量刻意压低，这是故意隐藏出货意图的手法。
“去查！”
老操盘手语气一沉。
“查这些卖单是从哪个通道出来的。”
手下立刻去联系后台，可还没等消息传回来，盘面上的卖盘，忽然开始密集。
三分钟一波，变成了两分钟一波，然后是一分钟一波。
品种依旧分散，但总量，在迅速攀升。
指数开始松动。
1052、1048、1045！
英资席位立刻加大了买盘。辜正雄、李嘉琛、郭德生三方的资金同步跟进，联手往上顶。
但这次买盘一进去，卖盘就跟着出来了，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一对一地消耗似的。
1043、1040！
指数还在往下掉。
老操盘手额头上已经见汗了，转头冲手下吼了一声。
“还没查出来吗？”
手下也很着急：“在查！渠道太多了，想要查清楚，需要时间！”
老操盘手问：“是不是霓虹人加大了抛售量？”
手下摇头：“不是。”
“霓虹那边的节奏没变。还是跟之前一样，匀速出货。”
“这波是新增的卖盘！”
老操盘手脸色难看了起来。一个霓虹资本，已经够他们喝一壶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躲在暗处的，还不知规模，不知来路和目的。
老操盘手揉了揉太阳穴：
“到底是谁……”
三点五十，距离收盘还有十分钟，盘面上的卖盘，骤然密集起来。
不再是零散的小单，不再分散在不同板块，而是集中的、大笔的、毫不掩饰的抛售。
藏在暗处的那只手，似乎不想伪装了，直接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老操盘手有种感觉，对方并不是真的不想隐藏自己，而似乎是因为时间不够，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老操盘手瞳孔一缩。
“不好，要变盘了！”
话还没说完，指数就开始快速跳水。
1035、1025、1018！
卖盘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英资和其他多方资本淹没。
“立刻买……”老操盘手直接喊了起来。
手下满脸的恐慌：“我们已经顶不住了！”
英资的托盘资金，瞬间被吞没。
辜正雄的买单刚挂出去，就成交了，价格还特么跌穿他的成本。
李嘉琛和郭德生连备用金都动了，但依然没能挽回颓势。
1010、1005！
交易大厅里全是哀嚎声！
不少人拼命揉着自己的头发，不能置信，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1002！！！
开盘价破了！今天所有的涨幅被吞掉了。
最后十分钟，市场在所有人眼前演了一出荒诞剧！卖盘依旧在涌！
998、993！
千点整数关口也被击穿了。
港指最后定格在了988点！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最后十分钟的崩盘毁了所有人的好心情。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是谁在卖。更没有人知道，这不过是新一轮暴跌的开始而已。
港指收盘在988点，全天下跌15点，跌幅-1.5%。
这串数字，比起之前那几天动辄百分之七八的暴跌，几乎不值一提。
但只有真正经历了全过程的人才知道，这一天的波动，究竟有多剧烈。
这种走势，比前几天的暴跌更要命，对市场信心的打击几乎可说是毁灭性的。
市场上，全是咒骂港府无能、不作为的。
……
怡和总部，助理刚帮凯文换新的办公用具，又被他砸了个遍。
文件柜被踹翻，文件散落一地。
助理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凯文来回踱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还在跌？”
“我们花了这么多钱！港府也站出来说话了！甚至违背法律程序，把做空的罪魁祸首都抓了！”
凯文几乎是喊出来的。
“为什么市场还在跌！”
没人能给他答案，因为其他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
夷州资本。
辜正雄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绝望了，满脑子都是明天如果继续跌该怎么办。
夷州那边会怎么处理他。
他这次的仓位太重了，亏损已经大到了无法向上面交代的地步。
他的前程，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一切。
全毁了。
……
长江实业。
李嘉琛坐在办公桌后，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988，久久无言！
而郭德生则是懊悔。
人家都将大礼包送到眼前了，百分之五十的收益，不够包赔，包玉康作担保，如此具有诚意的合作条件，却被他亲手推掉了。
现在他不仅无法挽回之前的损失，还越陷越深。
这叫什么？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
华耀资本气氛则完全不同。
当收盘指数定格在988时，李元明几乎蹦了起来。
赵启明则是直接冲过来，跟郎显和其他人拥抱。
办公室里翻来覆去的都是。
“牛逼……真他妈牛逼……”
杜文韬团队一个个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久久不敢相信。
哪怕他加入赵启明团队后知道了陈平的部分计划，却依然觉得今天的市场不至于跌。
但事实是，市场就像是陈平手里的玩物，任由他搓扁捏圆，再一次按照他的想法运行了。
杜文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家伙，简直就是魔鬼……”
“啪！啪！啪！”
郎显用力地拍手，把所有人注意力吸引回来。
“大家辛苦了……”
哦哦哦！！！
众人欢呼着。
郎显一笑：“我知道大家很兴奋，我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泼冷水，很让人讨厌……”
“但是，这冷水我还是得泼！今天只是开始。”
“我们距离陈先生的计划真正完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看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英资不会善罢甘休。”
“港府也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难。”
郎显顿了一下。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打起精神，把每一个环节做到位，把每一个细节处理好！”
“直到……”
“英资、港府、还有那些不信我们的华资低头、求饶，甚至是毁灭。”
“同志们……”
“革命尚未成功！”
“今天这第一仗咱们赢了，但我希望明天的第二仗，咱们能打得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