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性价比流”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
“小陈,这性价比……到底指的什么?”有人忍不住发问。
陈平简洁明了地解释:“意思很简单,就是质量过关,价格极低。咱们不跟老外拼技术,但咱们的产品要够用、耐造。”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富人,那些发展中国家,欧美底层百姓,他们要的就是便宜实惠。”
众人许久才转过弯来,但很快就愁眉苦脸地开口:“理是这么个理,可咱们现在连‘够用’的技术都没有。”
“厂里那些生产线,不少还是十年前甚至几十年前的旧货,造出来的东西自己人都嫌粗糙,就更谈不上你所说的性价比了!”
陈平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帮陈公一把:“这事你们不用操心,我有搞设备的路子,能帮你们解决一部分麻烦。”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会议室瞬间像滚油里进了水,直接炸了!
“陈局,此话当真?我们缺……”
“陈局,给弄几条线,我们也缺……”
最夸张的是制造业的负责人,眼珠子都红了,张口就来:“陈平同志,既然有路子,先给我们弄五十条彩电生产线,收音机的生产线也要二十条……”
陈平听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打断道:“这位领导,您要这么多线是打算回家配种生崽吗?五十条彩电生产线?”
负责人老脸一黑,尴尬地解释:“我们下属那么多家电视机厂、收音机厂,分一分就没剩多少了……”
“停!”陈平摆手打断:“各位,咱们都已经困难到这种程度了,大家摊子就别铺那么大了。”
“照你们这个搞法,我就算真给你们弄五十条生产线回来,每个厂也就分一两条线,能干什么?”
“厂子的规模必须提起来!只有形成规模效应,产能上去了,单件成本才能压下来,这才是性价比的核心。”
负责人都听傻了:“搞规模化?那……那其他分不到线的小厂怎么办?让他们关门倒闭?那还不翻天了啊!”
陈平无奈道:“那你是希望现在忍痛砍掉一部分没希望的,还是想将来大家伙一起被市场淘汰?”
“领导,老思想得放一放了,做产品,产业规模要是做不起来,成本下不去,别说出国跟外资拼性价比了,以后改革开放时间长了,你们怕是连国内私企中的后起之秀都打不过。”
“现在改变虽然有阵痛,但市场是空白的,你们还有转型的机会,等以后市场逐渐被私企填满,你们想改都没机会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一群老资历被陈平训得哑口无言。
陈平接着道:“那些要技术没技术、要能力没能力的厂子,如果现在不找突破口,国家迟早养不起,横竖是个死,不如趁现在转型,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众人面面相觑,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陈平缓和了一下语气:“当然,我也知道大部分厂子没有技术储备,除了哭穷卖惨啥都不会。”
“你们可以先回去跟下面聊,挑那些领导有闯劲、有魄力的厂子谈。我们华耀有一定的技术积累,可以给予愿意转型的企业技术支持。”
一听这话,不少人眼神就亮了。华耀的产品在国外卖得有多火,大家可是看在眼里的,这是实打实的活爹啊。
要是能得到华耀的技术支持,说不准,他们旗下的企业也能腾飞。
“陈局长,这感情好,我们愿意合作!”
“我们也愿意!”
众人又开始争抢起来。
陈平知道这些人想什么,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浇下:“先听我说完,华耀的技术扶持不是免费的,是有偿的。”
“没钱的话,华耀允许你们拿股份或者其他资源来换。”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底下又有人嚷嚷起来。
“陈局,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大家都不容易,华耀怎么能收钱呢?”
“就是,免费拉扯一把兄弟单位怎么了?你们华耀产品卖得那么好。”
陈平脸色一沉:“不好意思,华耀是私企!自负盈亏,自力更生,没管国家要过一分钱帮扶!帮你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技术多值钱,你们应该很清楚,从华耀那几款产品就能看出来。给你们支持我就已经是看在国家的份上拉你们一把了!别不知足。”
“技术在我手里,我又不缺钱,大不了我自己建厂自己赚,凭什么白送给你们?你们脸大吗?”
众人被骂得面红耳赤,原本还想仗着资历搞道德绑架,却发现陈平根本不吃这一套。
最后,还是陈公发了话:“小陈说得对,国家既然决定搞市场化,那就是市场说了算。”
“愿意改的,自谋生路,不愿意改的,那就等死。国家管着这些厂子是责任,其他人没帮你们的义务。”
陈公环视全场,一锤定音:“我觉得小陈的法子可行。就按这个思路先试试,谁有本事谁上,没本事的别赖在位子上哭穷!”
“散会!”
会议结束后,陈公递了个眼神,就和叶为民一左一右把陈平带进了陈公的办公室。
陈公亲手给陈平倒了杯水。
“小陈,刚才在会上我之所以把话点得那么透,除了给你撑腰外,也是不让某些人把小心思打到华耀头上。”
“但我也得跟你说句实话,那些厂子真要是彻底垮了、闹起来,国家不可能不管。”
叶老在一旁坐下,也有些发愁地敲着指头:“是啊,真要是一刀切下去,几万、几十万人的生计成了问题,那动静可就大了。”
“小陈,你脑瓜子灵,除了刚才在会上说的,就没点别的建议了?”
陈平接过茶杯没喝,想了想道:“陈公,叶老,说实话。”
“有些厂子,真没死撑下去的必要了。他们要技术没技术,要规模没规模,连最起码的干劲都没有,天天就在那儿混吃等死。”
“这种企业留着干什么?”
“说得难听点,这种企业就是趴在国家骨头缝里吸血的蛀虫,不如让他们早死早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