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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华耀总部大院，就开进来了三辆挂着京牌的黑色伏尔加。
车门打开，几名穿着中山装、领导派头的干部，先后下车。
为首的男人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始终挂着笑。
他叫邱志成。是新成立的国企民企协作管理局副局长。
这次，他亲自带队来江城，是为了同陈平聊聊，三天前陈平提的一票否决权，和华耀打算投资国企的事。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局里政策协调处、项目审查处、产业联络处等数名骨干。
名义上，他们来是调研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阵仗根本不是普通调研。
消息传得很快。
这群人刚到，实验室里的陈平就接到了消息。
果然，很快工作组的人就来传话了，让陈平抽空回一趟总部。
工作组要对他进行问话。
郝长春等人听对方这么说话，顿时眉头皱了起来，他们之前虽是科研口的，却也没少跟行政方面的人打交道。
用问话这个词，是很有讲究的，可以理解为上级质询下级，也通常会被用在对犯错误的同志的调查里。
人走后，郝长春不爽道：“几个意思？问话？将小陈当什么了？”
吴建国也直皱眉，提醒陈平道：“平子，这态度，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陈平笑了笑：“放心，没事，我去去就来。”
陈平将手头的工作交接完，开着他的bj130就回了华耀总部。
此时，工作组已经在华耀准备的办公室里入驻了。
门窗擦得很亮，桌上摆着热水壶、搪瓷杯，还有一摞材料。
邱志成坐在办公桌后，写着什么，见陈平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陈平同志，来了？坐，坐。”
他话说的很客气，甚至还主动起身，亲手给陈平倒了杯茶。
可他看陈平的眼神，却不对劲。
就如郝长春说的一样，邱志成并没有将陈平放在跟他平等的位置，似乎是将两人间的谈话当成了上下级的约谈。
陈平心里门清，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邱志成回到对面，将先前写的材料放下，拿起一个崭新的工作本翻开，笑呵呵地说道：“陈平同志，别紧张，我找你就是想跟你简单聊聊，了解一下情况。”
“你是咱们江城，乃至全国都很有代表性的民营企业家。华耀也取得了非常耀眼的成绩，所以上面一直很重视华耀的发展。”
“你也知道，我们国企民企协作管理局刚成立不久，我呢也是赶鸭子上架。”
“这是一份前所未有的工作，我没什么头绪，正好听说华耀想进一步加深与供应链上的国营企业的合作，就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顺带找你取取经，聊聊！”
“我们协作管理局成立的目的之一，就是更好地规范民企与国企的合作，确保其合理合法。”
话说得漂亮。
可句句都带着一股‘我是来管你’的意思。
陈平只是淡淡笑了笑：“邱局长说的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什么想知道的，您问！”
邱志成低头看了一眼笔记，像是闲话聊天般开口。
“我听说，华耀想以合资的形式，进一步加深与供应链厂家的合作，有这个事吗？”
陈平淡淡点头：“有，我提出来的。”
邱志成接着问：“据说投资的原因是，你要求对华耀随身听、掌机的产业链，进行进一步的扩产？”
陈平再次点头确认。
邱志成笑道：“陈平同志，你能不能跟我解释解释，这个扩产的决定，你是基于什么判断做出来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可语气里那股味道，却很明显。
不是请教，是质问。
是让陈平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为什么做决定之前，不通过上级？
陈平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他笑道：“原因很简单。”
“华耀的掌机和随身听，借壳霓虹山川电器进入霓虹市场，销售大爆，三天时间，就卖出了价值一点八亿米元的产品。”
“而且第一批货，开售当天就被抢光了。后面两天，全是靠预售撑着的。”
“这说明，我们的产品很抢手，销量远超我们做的生产计划，也说明，华耀现有的产能完全无法满足火爆的市场。”
邱志成点点头，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陈平继续道：“而且年底之前，我还会去漂亮国，开一场新的发布会。”
“到时，华耀会上三款新产品。电视、电冰箱、洗衣机。”
“这三样，受众比掌机和随身听更广，市场也更大。”
“更重要的是，这三样产品不是借壳山川销售，而是直接以华耀的品牌面向全球市场直销。”
说到这，陈平顿了下，笑看邱志成。
“一个霓虹，两款受众相对较窄的产品，就让华耀的产能跟不上了，这三款产品再上线，华耀的产能将会更紧张。”
“所以，产能是华耀现在最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邱志成刷刷用笔记录的声音。
写完，他才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神情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接受了陈平的说辞。又像是在怀疑什么。
“嗯，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年轻人有冲劲，有市场嗅觉，这是好事。”
“不过嘛……”
邱志成把笔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也知道，国家之前为了建设与华耀配套的生产线，已经投进去不少钱了。”
“国家财政很紧张。”
“一下子又再拿出近亿的资金扩产，不是容易的事。”
他像在点拨一个不懂大局的年轻干部。仿佛陈平提出的扩产，是给国家出难题似的，
陈平笑了笑：“所以我才提议，这笔钱不用国家出，华耀以合资的形式进行投资。”
“华耀只参与利润分红，不参与厂子的日常管理、生产调度和具体经营。”
“工厂还是国企班子管，国家说了算。”
这话一出，邱志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但是，你要了一票否决权。”
陈平暗笑，来了。
这不仅是要白嫖华耀，还是想给华耀上紧箍咒呢！
老邱，你的胃口不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