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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志成几乎气炸了。
他这些年跟下面国企打交道，哪个见他不是客客气气，生怕说错话，得罪了他。
陈平倒好，不仅丝毫面子不给，话里话外还全是毫不遮掩的挖苦嘲讽。
邱志成深呼吸口气，盯着陈平，一字一句地压着火气道：“陈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不会真以为华耀做出了点成绩，你就能为所欲为吧？”
“我们工作组代表的是国家，是上级的意志。你居然用这种态度跟我讲话？你还有没点组织纪律了？谁给你的胆子？”
陈平丝毫不退的同邱志成对视，眼里全是嘲弄。
“邱局长，到底是我胆子大，还是你另有所图，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要一票否决权不是无理取闹，是为了让产业链走向正确的方向，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更是要杜绝某些外行人，以管理为由，将手伸进产业链，借此为个人仕途贴金、捞政绩！”
邱志成脸色铁青。
“陈平，你这是要跟组织作对？不服从指挥了？”
“为个人仕途贴金、捞政绩，全都是不存在的事。”
“我说的整改意见，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国企民企协作管理局班子商量出的决定。你个人的想法再高明，难道还能胜过集体的智慧？”
“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最后闹出不可控的后果，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可陈平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嗤笑一声：“后果？”
“邱局长，你说的后果，是华耀半机动车、自动马桶项目，为国创汇过亿米元！”
“还是指随身听和掌机合计创汇破五亿米元？”
陈平句句如刀，字字扎心。邱志成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一片铁青，整个人处在暴怒的边缘。
而陈平却不惯着他，继续补刀，满脸的轻蔑。
“还什么集体的智慧。”
“你们这套集体智慧要真有用，国家又何须改革开放？”
“直接让你们带着国企出海创汇，挣回源源不断的外汇不就完了？”
陈平鄙夷道：“别人不清楚国家为什么搞改革开放？你们还不清楚？”
“是因为计划经济、国营体系弊病太多，严重阻碍了经济发展，国家这才让私营企业参与进来，好大家一起想办法，群策群力争取把经济拉起来。”
他说到这，已经不再遮掩。
“国家没钱投产业链，我出钱把厂子建起来，让配套提前落地。”
“国家不用出钱，产业还能成型，工厂早一天开工，国家就能早一天见到收益，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我替国家解决了难题，结果到你嘴里，我成什么了？成华耀借机要挟国家，扩大自己的利益。”
“华耀想要多赚钱，直接撇开国家，自己一家玩不就行了？华耀是投资不起吗？什么脑子！”
陈平越说越怒，满脸火气。
“还什么你们局可以容忍华耀扩大利益。什么回去开会，再商量商量，我提的方案能不能继续往下走。”
“给你们能的。”
“你们的商量能解决问题，你们能看出我的方案有没可行性，国营经济会是现在这个鸟样？”
这句话出口，邱志成彻底坐不住了。
“陈平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陈平嗤笑：“嫌我说话难听？我有说错什么吗？国企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多少厂子半死不活，多少工人工资发不出来？你不去想办法替这些厂子、工人想出路，跑到我这儿来摆官威？不是借题发挥，想捞功劳、抢主动权是什么？”
“怎么，你做得，我说不得？”
陈平满脸鄙夷：“还给我扣帽子，说我把华耀和个人利益放在国家利益之前。”
“行啊。”
陈平目光一寒。
“既然这样，那我们华耀撤了。”
“现行的产业链，是我陈平提议组建的，我负责到底。有多少产能，就拉多少产能，华耀买单。”
“不够的产能，我不会再找国家和国企合作。霓虹、港岛、漂亮国、欧洲，产能多的是？我还怕找不到合作方？”
“我一句话，各国的工厂得排队跪着来求我合作。”
“你还以为非你不可呢？给你们这群只知道窝里横的家伙惯的！”
办公室死寂。
邱志成惊呆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把组织、纪律、责任这些话搬出来，陈平怎么也得服软。
他没想到，陈平压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了桌子。
“李元明。”陈平冲门外喊了声。
门立刻就开了。
李元明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直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但他没表现出来。
“陈总，什么事？”
陈平淡淡道：“联系百思买、麦德龙、山田电机，让他们帮我们找合适的合作工厂。”
“我要转移生产线，在霓虹、漂亮国、D国建厂，解决华耀的产能问题。”
李元明瞥了眼邱志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乐翻了。
让你装，踢到铁板了吧？
活该！
“明白，我马上去办。”
邱志成此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知所措！
陈平不仅将他喷了个狗血淋头，还撂挑子不玩了。他岂不是成了将创汇项目拱手让给外国人的罪人了？
陈平轻笑起身，瞥了邱志成一眼。
“邱局长，现在你满意了吧？”
“华耀原本要投在国内产业链上的一点五亿软妹币，没了。”
“所以，你担心的华耀和我本人凌驾于国家之上的事，也不会发生了。”
陈平看着他咧嘴一笑，眼里全是讥讽：“你现在可以去跟上级汇报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说完，他再没停留，直接带着李元明走了出去。
邱志成想叫住陈平，却张口几次，不知该以什么理由挽留。
陈平走出办公室后，邱志成脱力般地软倒在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
过去百试百灵的手段，偏偏在华耀身上失效了？
我该怎么办？
不行，得赶紧跟上面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