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不紧不慢地说道:“商业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
“安德鲁先生,事情没那么复杂。你愿意卖,我出得起价、愿意买,这就够了。”
“你我的利益都能保住,这才是今天你我洽谈的核心。”
安德鲁冷笑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
“不,我们有恩怨。要不是你刻意针对英资,我们凯瑟克家族能在股灾里亏那么惨?更不会卖中环置地广场填窟窿。”
“都是因为你刻意的针对,我们英资才落到这步田地的。你觉得我能轻易让你得手置地广场?”
陈平摆摆手,一脸平静。
“不不不,你对事情有误解。”
“英资走到那一步,不是我逼的。是因为你兄长凯文太愚蠢,才把凯瑟克家族带进了深渊。”
“他若能在暴跌不久后及时止损,凯瑟克家族就不会有后面的麻烦。”
“可他偏要证明英资的强势,与我对着干,这才导致你们严重亏损。”
“甚至,在股灾第一阶段,你们收手认输,都亏不了那么多。”
“但他不服。场内输了,就想在盘外找回来,联手港府针对我,硬生生搞出了第二波大跌。”
“正是那一波,你们凯瑟克才伤的元气。这是我的错吗?不,是凯文的自大造成的这一切,你却把账算我头上?这可不是一个资本家该有的样子。”
安德鲁黑着脸,指节重重叩向桌面:“我说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
“港岛是我们英资的地盘,是我们凯瑟克家族的地盘。岂容你一个外人撒野?”
陈平斜睨了他一眼:“你这话,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这么说吧,港岛在我眼里,就像一栋房子。你们英资和港府,是房子的租客。”
“租房这些日子,你们确实给房子添置了不少家具,甚至重新装修。”
“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加冕为房东了。你们做得再多,也还是租客。”
安德鲁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强词夺理?行,你想要置地广场是吗?我开价。”
“三十亿港币。怎么样,能接受吗?能接受咱们就签协议。”
郎显眉头紧皱:“安德鲁先生,你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以目前港岛的楼价,中环置地广场市值在十七八亿港币之间。”
“就算我们再看重中环置地,出价也不可能超过二十亿。”
“港岛地价最高峰时,中环置地广场价值也不过三十亿出头。”
“你当我们冤大头吗?”
安德鲁摊摊手,一脸理所当然:“我又没请你们来,是你们自己找上门的,我不当你们冤大头,当什么?”
陈平斜觑一眼对方,不疾不徐道:“真没得谈了?”
“作为一位成熟的资本家,个人得失和恩怨,应该放在利益后面。安德鲁先生,你最好想清楚。”
安德鲁双手交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可以吗?你们从英资身上卷走那么多钱,让你们吐出来一点,我有什么错?”
“至于郎先生说我刁难,不错,我就是刁难你们。你们有意见?”
郎显脸色难看起来:“既然你无意谈转让,又何必答应见面,浪费大家的时间?”
安德鲁撇嘴轻笑:“让你们来,我是想看看,让我那位愚蠢的兄长吃大亏的究竟何许人也。”
“另外,我也是想提醒你们,这里是港岛,我们凯瑟克家的地方。”
“我可不是凯文,没那么好说话,你们再敢搞事,我就捏死你们!”
郎显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正欲反驳,陈平摆手阻止了他。
“安德鲁,刚刚你是在威胁我吗?”
安德鲁猖狂大笑:“不可以吗?一个从华夏内地走出来的蝼蚁,以为赚了几个钱,赢了我们英资一次,就可以在凯瑟克家族面前嚣张?”
“谁给你的胆量?”
他环视两人一眼,阴恻恻道:“给你们一句忠告,带着你们的钱,从港岛滚出去。”
“否则,接下来我在任怡和总裁的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做。就带着英资,盯着你们打。”
“你们做多,我就做空,你们做空,我就做多,一直到耗死你们为止!”
陈平微微眯眼,声音沉了下来:“看来之前给你们英资的教训,还是不够啊。”
“安德鲁,试图激怒我是愚蠢的行为,因为激怒我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安德鲁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可笑!我就激你了,你又能怎样?”
“现在港指在低位,楼价地价都在低点。你还能让它们更低不成?”
“陈,你是人不是神仙,别太自以为是!”
陈平淡笑:“可不一定哦!我确实不能让指数跌,不能让地价楼价掉。”
“但我可以让你们凯瑟克掌控的资产跌。让怡和、置地跌。让你为你今天愚蠢的言论,付出代价。”
安德鲁嗤笑:“你有这样的能耐?我不信。”
“你如何打压怡和、置地?这两家公司的股权大部分都在我们自己人手里,不会轻易交易的。”
“没有交易,哪来的下跌?吓唬我?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
陈平目光微沉:“吓唬你?”
“你们凯瑟克家族这几年激进的举债扩张,高价扫楼囤地,因此,你们背了不少米元高息债吧?”
“美联储已经进入了加息周期,米元债务利息爆炸式狂涨。港币却明显在贬值。”
“你们置地的租金和现金流,覆盖得住这巨额的利息吗?”
“恐怕经营性亏损、净资产缩水,濒临债务违约等财务危机,已经在英资内部显现了吧?”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编成新闻,一点点往外放,能不能撼动英资的股价?”
“我再顺势向联交所借一些你们的股票,在关键节点配合新闻砸盘。”
“让你们英资旗下的企业,跌个百分之三四十,甚至腰斩。不难吧?”
安德鲁心里猛一咯噔。
这家伙怎么对英资的内部状况摸得这么清楚?
要是真让他这么干,股价大概率会再次崩盘。但他强压住了心慌,故作镇定地喝道。
“陈平,你敢!”
陈平嗤笑:“我为什么不敢?怕你咬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