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江城,华耀管理层彻底慌了。
长老的电话第一时间打了过来:“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老怒火滔天!
“百思买为什么要突然致电外贸部,控诉华耀违约?还索赔五千万米金?”
沈长河一肚子苦水:百思买为什么索赔?当然是因为这一切都是陈平的计谋,他们被耍了呗。
无奈下,他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我们和百思买的协议涉及了违约金,当初我没当回事,以为能生产完的!”
“当初和百思买签协议时,我已经是按他在时的八成折算产能了。”
“却没想到,陈平离开华耀后,产能大幅缩水,即便我提前打了伏笔,最终还是没生产完。”
电话那头,长老暴跳如雷:“你个废物,是谁当初跟我信誓旦旦保证能平稳接下华耀的?”
“这就是你交给我的答卷?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选你这种白痴当华耀厂长的?”
沈长河也是满心委屈,解释道:“发货前,我亲自给戴维·米勒去过电话,他承诺晚几天交货没关系的。”
“我也不知道他会出尔反尔啊。”
电话那头,长老呼吸骤然加重:“你是猪吗?口头协议能作数?”
“要谈,你把人叫到华夏!或者你去漂亮国,签纸质协议,白纸黑字盖章,才有法律效力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现在货被人家拿捏在了手里,还要你赔偿,都没地儿说理。”
沈长河满脸的郁闷:“我会尽力弥补的。”
“弥补?货被人家拿捏,外加五千万米元的窟窿,你拿什么弥补?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沈长河面色苍白,张嘴几次,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解释的话,因为他没法解释。
长老气得直咳嗽,良久后,他才无奈开口。
“你准备怎么办?”
沈长河脑子一片空白,他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只能颤声道:“领导,救救我。”
“现在知道求我了?”长老恨铁不成钢,“做这些愚蠢决定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问我一声呢?”
“我瞎了眼,才会信你这个废物。”
思索片刻后,长老压住心头的怒意:“以前外资,都是谁对接的?”
沈长河怯怯道:“基本都是陈平。”
这话出口,电话里再次沉默了。
谁把陈平弄走的?
不就是他俩吗?
现在掉头去求人家?
他们有脸吗?
长老深吸一口气:“除了他,还有谁跟外资方比较熟?”
沈长河飞快的思索:“李元明,还有刘伟。”
长老沉吟片刻:“李元明是京城李家的人,或许是个突破口。”
“我去找李家。”
“你找刘伟……”
沉吟片刻,长老道:“但凡有可能,务必说动他,让他出面跟漂亮国沟通。明白吗?”
“明白!”沈长河连连点头。
说完,长老就愤愤挂断了电话。
兵分两路。
沈长河托关系,从江城中枢打听到了刘伟的住址。
他开车带着礼物过去却扑了个空,找邻居一打听,才知道刘伟去港岛公干了。
沈长河骂娘的心都有,哪有这么巧的事?陈平去港岛不久,刘伟也去了。
摆明了故意避开他,百思买忽然发难,绝对是陈平提前挖好的坑。
他猛地一脚油门,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华耀总部。
他猜测,陈平既然提前有所预料调走刘伟,李元明大概率也不在京城。
果然!长老的电话打回来了,事情如他所料。
“该死……”
长老的咆哮震得听筒嗡嗡响。
“李元明去港岛了!就在前些天!你那边呢?刘伟找到了没?”
沈长河痛苦地闭了闭眼。
“刘伟也去港岛了。”
通话再次陷入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长老无奈的声音。
“这事应该是陈平提前布局的,否则,不会这么巧合。”
“所有跟外资相熟的人,关键时刻全不在。摆明就是算好有今天。故意避而不见!”
长老头疼地问:“除了他俩,江城这边还有谁跟外资方熟悉的吗?”
沈长河想了想:“江城中枢的周彤,还有省中枢的冯远征。”
“当初华耀接触外资时,他们是官方代表……”
“那你还等什么?”
长老没好气地打断沈长河,气急败坏地吩咐道。
“赶紧去找他们,通过他们联系外资,把赔偿的事压下来!”
沈长河满脸苦涩:“领导,当初私转公,周彤、冯远征都是明确持反对态度的。”
“前几天我找过他们一次,希望荆楚方面能支援华耀一点资金,两人丝毫面子都不给,直接回绝了。”
“我出面找他们怕是没用啊!”
长老哪能不明白沈长河的意思?他气炸道:“难道要我亲自打去求他们吗?”
“你个混账,华耀交到你手上时,是国内创汇第一私企!是享誉整个华夏的明星企业!”
“现在呢?一分钱外汇没挣回来,还倒赔五千万米金!”
“这也就算了,你还想我放下老脸去求两个晚辈?我老头子不要脸面的吗?”
沈长河声音发颤,近乎哀求:“领导,这事现在真只有您能办了。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求您了,帮帮我,最后一次?”
长老沉默不语,显然是不太情愿。
沈长河只能接着分析利弊:“长老,华耀违约赔偿可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事,这事要是爆雷,对您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毕竟这件事全程都有您的参与。”
电话里,只剩长老的粗重呼吸。他追悔莫及,早知沈长河如此废物,陈平如此难缠。
当初诱惑再大,他也不会下场,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沉默许久,听筒里再次传来长老满是疲惫的声音。
“行!我给周彤打电话。”
“这件事结束,你把华耀厂长的位置让出来吧!你没资格、也没能力坐这个位置。”
嘟嘟嘟!!!
电话挂断,沈长河僵在原地,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眼神涣散、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