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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彻底慌了，他双手撑着桌面，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之前明明说得好好的，你们D国人不是最注重诚信吗？现在忽然变卦，你让我们怎么办？”
施特劳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他点上烟，慢悠悠吐出一口。
“李，生意就是这样，此一时彼一时。”
李老心里直骂娘。又他妈此一时彼一时，怎么跟索尼那帮孙子说的一模一样？
施特劳斯夹着烟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
“现在华耀就只值五亿米金。我知道你们需要考虑，我也就不多说了。五亿是我们西门子的底线，等你们商量好了，能接受了，再来找我们谈吧！”
说完，斯特劳斯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老整个人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嘴唇翕动着。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一个个都反水了？这些王八蛋就像商量好了一样……是不是背后有人搞鬼？”
片刻后，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该死！我以为今天合资就能成功，甚至邀功的报告都写好了，结果就这？”
郑朝山、邱志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半晌，见李老平静了些，邱志成才小心翼翼上前：“李老，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还有通用电气呢，要不，我现在去联系？”
李老无力地摆摆手。
“想到了法子，还不赶紧去？在这废什么话。”
邱志成赶紧小跑出会议室，一通电话打给通用电气。
结果通用电气方面做得更绝。连面都不肯见，直接在电话里就降了价，表示五亿米金是通用能给出的最新价格。愿意就谈，不愿意就不用浪费大家时间了。
邱志成失魂落魄地回来，把对方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李老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水震得洒了一桌：“这群王八蛋肯定是商量好的！借机压价！一群趁火打劫的混账东西！”
邱志成哭丧着脸。
“李老，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郑朝山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老心里早骂开了，我他妈知道该怎么办？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黑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先回招待所。我再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脉，找点新的外资加入进来。说不定有新人入局局面会不一样。”
两人连连点头。
天色已经擦黑，三人随便在国营饭店扒拉了几口，谁都没胃口，很快就回了招待所，李老全程黑着脸，哼哈二将则是谁也不敢乱说话。
谁知，三人刚走进招待所大厅，就见服务柜台前，陈平刚放下电话。
他笑盈盈的，仿佛遇到了什么好事儿似的。
李老满脸厌恶：“你怎么在这？”
陈平无辜地摊摊手：“我也住招待所啊，不在这我在哪？”
他上下打量了三人一圈，目光在李老铁青的脸上停了两秒，明知故问。
“看你们这表情，似乎合资谈判不顺利啊？”
李老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与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李老就准备带着哼哈二将离开，而这时，邱志成脑子里灵光一闪，拉了拉李老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
“李老，现在几家外资都降价了，按他们的价格合资，咱们亏到姥姥家了。陈平这小子不是愿意出五十亿软妹币拿回华耀吗？要不咱们再跟他谈谈？”
“最不济也能借他给那几家外资施施压，这不正好符合您先前借助外力的想法吗？”
李老一愣，脑子飞转。
是啊，我特么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陈平不就是现成的工具人吗？
不用白不用！
说不定陈平加入竞价，那几家外资慌了，价格就拉扯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怒气一收，换上副抱歉的模样，拍了拍陈平。
“不好意思陈总，今天谈判不顺利，火气大了点，不是冲你，别往心里去。”
陈平心里都笑开了。谈判现在什么局面，他能不知道？这特么全是他一手搞出来的。
他隐隐猜到李老想干什么，也不戳破，陪着演起了戏，摆摆手道：“小事！我能理解。”
李老清了清嗓子，再次熟练地打起了官腔，直奔主题。
“陈总啊，说到底，咱们都是华国人。华耀是你一手创办的企业，它是你的心血。”
“说实话，我们也不想将华耀弄到跟外资合作的地步，只是华耀现状太困难了。”
“我相信，你是一个有担当、能奉献的企业家。国家需要，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先前愿意出五十亿接手华耀，现在看来，还是咱们华国自己人最靠谱，我想了很久，你愿意为国效力，还是应该给你一个机会。”
陈平乐了，果然跟他猜的一样。老小子在外资那边碰了一鼻子灰，掉头就想来忽悠他了。
行，那就陪你演呗！
他故作凝重，压低声音。
“李老，看来合资谈判是真的很不顺利啊。他们愿意出多少？”
李老原本是不想说的，但一想到周彤那边肯定也瞒不住，只好尴尬一笑。
“索尼压到了六亿米金，通用电气、西门子，只出五亿。”
陈平假么假事地算了算，义愤填膺。
“四成九的股份六亿米金，那整体估值就是十二亿？换算成软妹币连三十亿都不到！”
“这群王八蛋可真会吸血！华耀光厂房和地皮都不止这个数，更别提那些核心技术了，这哪是合资？这是明抢！这是趁火打劫！”
他越说越激动。
“李老，这帮外资没安好心，他们就是想用白菜价把华耀的技术和市场份额一口吞了。您可千万不能上这个当！”
李老一听，心里那个舒坦，有戏！这小子还是对华耀有感情的！
我就知道！看来工具人要上线了啊！
哼哼！真以为我会把华耀还给你？做梦吧你，老头子我只是拿你当工具，跟外资讨价还价！
等价格定了！再把你一脚踹开！
完美！
他趁热打铁，凑近陈平，语重心长地说。
“小陈，虽说我们不和，但我一直觉得，华耀只有在你的手上，才有真正的价值。要不，你也来参与竞价，咱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