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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烦透了，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眼下的事儿，没一件让他顺心的。
他揉着太阳穴，看向邱之城吩咐道：“告诉财务，先把工人的工资结了吧！”
邱之城一脸苦相：“李老，账上没钱了。”
李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是才让上面拨了两千万吗？怎么又没钱了？华耀是吃钱吗？”
邱之城无奈地解释：“您忘了？一周前配套厂家来闹，您为了安抚他们，每家都结了一部分款子。”
“现在要是把工人工资发了，财务账上就没几个钱了。那些配套厂家再来闹事，咱们连搪塞的手段都没了。”
李老脸色阴沉到极点，但眼下华耀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华耀无法收拾，只能忍！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让财务去找银行贷款。我跟上面通通气，先放点款子过过渡。”
“钱省着点花，再花没了，我就是不要这张老脸也弄不来钱了。”
邱之城领命，扭头就去办了。
李老这才看向郑朝山：“你去跟那些配套厂子的厂长说，让他们再宽限半个月。”
“这半个月，华耀一定能找到合资或者转让的企业，到时欠款就有着落了。”
郑朝山苦着脸道：“领导，这些话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不信。”
李老火冒三丈：“你是猪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你直接找他们负责人，问他们，我这张老脸值不值那些钱！值，就让他们等！不值，他们爱上哪告上哪告去，后果自己掂量！”
郑朝山见李老发了大火，也只能掉头去办了。
两人走后，李老揉着太阳穴，端起搪瓷杯准备喝茶。
茶水还没来得及入口，邱之城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李老手一抖，差点烫了嘴。
他气得张口就是呵斥：“不是告诉你解决办法了吗？去银行贷个款，都办不好吗？”
邱之城缩了缩脑袋：“不是，李老。”
“刚刚接到跨洋电话，对方说是漂亮国星耀公司，想跟我们谈接手华耀的事。”
李老眼睛一亮：“星耀？就是那个迭代了我们华耀技术的星耀？”
邱之城连连点头：“对，就是他们。”
李老摸着下巴，有些狐疑：“该不会是骗子吧？”
邱之城解释：“应该不是。对方说如果我们有意，他们随时可以派人到华夏面谈。”
“他们给的说法是，星耀非常看好华夏改革开放以后的巨大市场，所以有兴趣接手华耀。”
李老琢磨了一会儿。对方是骗子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要见面，真是骗子，一见就拆穿了。
他踱了几步。停住，神色郑重看着邱之城。
“他们说没说打算以什么形式接收华耀？合资还是收购？出多少钱？”
邱之城支支吾吾。
李老皱眉：“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邱之城心一横。
“他们说是收购华耀，以外资形式在国内存在。至于收购费……”
他偷偷观察李老的脸色，见李老脸色难看，就不敢往下说了。
李老烦躁道：“你倒是说啊！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邱之城咽了口唾沫：“他们不打算出钱。甚至……连我们欠供应商的债都不愿意背。”
李老气炸了，猛地一拍桌子。
“简直欺人太甚！这是趁火打劫！”
“华耀还有地皮、厂房、大堆的先进设备，他们连债都不愿意扛？这是捡现成来了！他们倒是好算计！”
邱之城沉默不敢吭声。
现在华耀就是个烫手山芋。能脱手送出去，就求神拜佛吧！您还嫌人家给的少？再拖下去真倒闭了，这一大堆工人的就业谁解决？
几个月前还是红红火火的创汇明星企业，这才多长时间啊，就砸在了咱们手里。追责起来，谁担得起？
但这些，邱之城一个字都不敢说。
邱志成能想到的，李老能想不到？
显然不可能，他就是生气。气消了，他无奈地坐回椅子，长叹口气。
“去吧，回复他们，可以谈。”
在邱志成的安排下，双方很快达成一致。星耀公司以最快速度组建了团队，出发前往华夏。
而港岛这边，接到消息后，郎显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到了陈平的别墅。
陈平拿着听筒，满脸戏谑。
“他们上钩了？”
郎显在电话里轻笑：“上钩了。星耀的人已经出发去华夏了。这样的绝境下，星耀怕是提什么苛刻条件李老都得答应，他们拖不起了。”
陈平无趣地撇嘴：“那老东西也真是的，明明不懂经济，非要插一手。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国营才是经济的解药，才是华夏经济发展的出路。”
“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自找没趣啊！”
郎显叹了口气，跟陈平合作久了，他对内地那套了解也深了。
什么为经济好，说得大义凛然，归根结底这些人就是怕手里权力被夺走！
何苦来哉！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郎显问。
陈平笑了：“怎么办？当然是回江城看戏啊！”
郎显一愣：“你要回去？”
“当然。这场大戏是我一手安排的，不亲眼看最终的结局，我心有不甘。”
郎显提醒道：“可是……”
陈平知道对方的意思，不以为意道：“没什么好可是的，我怕什么？怕他咬我？我的资本、家人全在港岛，他们拿我没办法。”
郎显道：“万一他们撕破脸呢！”
陈平笑着道：“撕破脸？华耀的命脉全攥在我手上，他拿什么撕破脸？再说了，内地也不是李老头能只手遮天的。”
郎显还是叮嘱：“总之你小心。”
“放心，没事的。”
翌日，江城！
华耀厂区，大清早，邱之城就安排人打扫厂区，挂横幅，布置欢迎仪式。
上午八点半！门卫远远就看到辆黑色的伏尔加往厂区驶来。
门卫吃了一惊，不是说外商十点钟才到吗？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他赶紧用内线通知邱之城。
于是很快，邱之城、郑朝山、李老和一众华耀高层蜂拥到厂区门口。
黑色的伏尔加驶进厂区。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工人们列队欢迎，使劲喊口号。
李老整了整衣衫，带人迎到停下的伏尔加旁。
邱志成正打算伸手去拉车门。
下一秒李老几人都愣了，车里根本不是外宾！
他脸色铁青地怒道：“陈平！怎么是你！”